直播間原本還有不少人沉浸在剛才《送別》的傷感里。
結果蘇野這一句,直接讓畫風瞬間拐了個彎。
「噗哈哈哈哈!我眼淚都還沒擦乾呢,一句臭沙比給我笑出來了!」
「罵得好!剛才我就想罵了,居然敢說《送別》是破歌!」
「大法師除了會嚎高音,到底懂不懂作品啊?」
「你們快看王全老師那個表情,哈哈哈哈,估計現在都後悔跟花塵語一個公司了!」
「什麼叫豬隊友?這就是豬隊友!」
此刻的王全臉色確實算不上太好。
他都已經把姿態放到這麼低了。
當著全場的面主動求版權,還說價格由蘇野開。
結果對方連多餘的話都不講,直接一句「不賣」,轉身就走。
王全想來想去,最後還是把原因歸到了花塵語身上。
本來兩邊關係就已經不好。
結果花塵語剛才還當著蘇野的面,把《送別》說成破歌。
換成誰能給好臉色?
想到這裡,王全忍不住又朝花塵語看了一眼。
越看越覺得鬧心。
另一邊。
花塵語被蘇野當著幾千萬觀眾的面直接罵了一句,臉都快氣歪了。
「你!」
「你給我站住!」
他猛地起身,張嘴便準備罵回去。
可等他真正組織好語言時,蘇野已經帶著學生徹底走下舞台。
連背影都快看不見了。
就在花塵語氣得發抖時,旁邊忽然傳來老薛幸災樂禍的聲音。
「你什麼你?」
「怎麼跟你爹說話呢?」
花塵語猛地扭頭。
「你說什麼?!」
蘇野當面罵他也就算了。
現在老薛居然也敢開口?
真當他一點脾氣都沒有?
可老薛非但沒有收斂,反而笑得更開心。
「哎呦,急了?」
「剛才不是你自己說的嗎?」
「如果新歌榜第一不是《王權》,而是被我們的作品壓下去,你就喊爹。」
「現在王全老師自己都承認,《王權》跟《送別》不是一個級別。」
「所以我覺得也沒必要等榜單了。」
「提前喊吧。」
老薛一臉認真。
「我主要怕過兩天你反悔。」
說到這裡,他還像突然發現了什麼漏洞似的,一拍腦門。
「哦,對了。」
「剛剛有一點說錯了。」
「你那個賭約只是跟我和紫琪定的,蘇野壓根不知道,也沒答應參與。」
「所以你暫時不能喊他爹。」
「先喊我就行。」
隨後老薛又笑眯眯地補了一刀。
「至於蘇野嘛,他是我好兄弟。」
「按這個輩分算,你應該喊叔。」
「要不叫大伯也成。」
這話一出來,花塵語的臉色徹底黑得沒法看了。
偏偏他還真不好反駁。
因為剛才那番狠話確實是他自己放出去的。
而最致命的是——
王全這個《王權》的創作者,都已經親口承認比不過《送別》。
那麼這場賭約……
好像真越來越懸了。
可真讓他喊爹?
開什麼玩笑!
絕無可能!
眼看現場火藥味又開始迅速上升,導演哪裡還敢讓他們繼續吵。
當即通過擴音設備強行打斷。
再這麼鬧下去,節目沒準真要重演上次的事故。
在導演和何靈連續控場之後,這場鬧劇總算被硬生生壓了下來。
節目流程重新恢復。
……
而另一邊。
隨著蘇野離開《明日巨星》的錄製現場,直播間在線人數很快出現了極其誇張的下跌。
原本接近9000萬的觀眾,在短短一段時間內直接少了將近一半。
大量人退出直播間以後,第一時間便湧向微波、逗音以及其他社交平台。
沒過多久。
剛才那段《送別》的舞台視頻,連同李老師的故事,就被各種帳號迅速剪輯上傳。
傳播速度快得嚇人。
不到一個小時,相關視頻總轉載量便已經突破千萬級別。
隨後。
《送別》迅速衝上熱搜。
而李衛剛的事跡,也隨之成為全網討論焦點。
「我去,蘇野今天怎麼又上熱搜了?」
「《送別》?我剛聽完,確實挺好聽,不過怎麼越聽越難受?」
「當然好聽啊,現場王全都直接開價想買版權了。」
「真的假的?那種級別的曲爹都想買?」
「何止想買,王全自己親口說,《王權》都沒資格跟這首比!」
「臥槽,這評價也太高了!」
「等等,這首又是蘇野寫的?他到底給誰寫的送別歌,朋友出事了嗎?」
「你先把視頻看完吧,這不是給朋友寫的,是送給一位老師。」
很快,更多網友順著視頻了解到了李衛剛的經歷。
評論區的氛圍頓時完全變了。
「胃癌晚期,做了8次化療,還堅持回學校上課?」
「這是真的假的?我光想想都覺得疼。」
「太可惜了,這麼好的老師,怎麼偏偏遇到這種事。」
「我學生時代要是遇上這樣的老師,估計一輩子都忘不了。」
「十年育樹,百年育人,這種老師真的配得上這句話。」
「有人知道李老師具體是哪所學校的嗎?」
「我想給他家裡捐點東西,哪怕幫不上病情,能給家屬減輕一點壓力也好。」
「同求消息!」
「我也願意捐。」
「這種人應該報到『感動夏國十大人物』那邊去,真的值得被更多人記住。」
隨著熱度不斷擴散,不少社會愛心人士開始自發行動。
有人整理信息。
有人試圖聯繫學校。
還有人準備組織捐助。
甚至那條呼籲將李老師事跡提交給「感動夏國十大人物」的微波,真的引起了項目官方帳號的注意。
官博不僅點了贊,還專門在評論區進行了回應。
表示後續會安排工作人員核實相關事跡。
如果情況屬實,確實有可能進入下一屆候選範圍。
而《送別》本身,也在極短時間裡形成了巨大討論度。
……
教材局。
還是那間熟悉的辦公室。
還是那個熟悉的人。
李院士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拿著手機。
屏幕上正在播放蘇野演唱《送別》的片段。
當那幾句關於長亭、古道和芳草的歌詞傳出來後,李院士原本還算平靜的眼神漸漸變了。
等整首歌聽完,他眼角已經濕潤。
「寫得好啊……」
老人輕聲感嘆。
到了他這個年紀,再聽這種作品,體會自然和年輕人完全不同。
他經歷的分別太多了。
年輕時一起工作、一起學習的朋友,有的已經離開多年。
曾經能坐在一起喝茶聊天的老夥計,也在這些年間一個接一個凋零。
如今每次參加老朋友聚會,他甚至都會忍不住想——
這次見面,會不會就是最後一次?
年輕時總覺得來日方長。
到了這個年紀才知道。
所謂「改天再見」,有時候真的未必還有改天。
李院士沉默著聽了第二遍。
聽到一半,便主動按了暫停。
不能再聽了。
再聽下去,今天恐怕什麼工作都做不成。
他拿起辦公電話,很快撥給了自己的助理。
「小陳。」
「你再聯繫一下那個蘇野。」
「就說我這邊想談談《送別》。」
「這首歌的歌詞非常有文學性,完全可以單獨作為現代詩放進語文教材。」
說到這裡,李院士想了想,又補上一句。
「另外。」
「音樂教材那邊也一起報上去。」
「這首歌本身,也值得收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