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楊蜜和幾個狗仔也匆匆趕到。
看到眼前這一幕,他們都默契地停在了遠處,沒有上前打擾。
這個時候,應該把空間留給父女兩人。
只是站在旁邊的眾人,同樣沒有誰能真正平靜。
一個個神色複雜,眼圈泛紅。
附近鄰居家裡,那位剛才送招聘單過來的老頭聽見外面的哭聲,也忍不住往門口看了一眼。
「你看看。」
「我早就說老李頭那脾氣太犟。」
「病成這樣還死活瞞著閨女,現在瑩瑩知道了,不照樣哭得稀里嘩啦?」
老頭搖頭嘆氣。
「瞞來瞞去有個啥用。」
旁邊的老太太頓時瞪了他一眼。
「你這張嘴啊,一輩子就沒說過幾句好聽的。」
「人家老李為什麼不說,你心裡沒數?」
她嘴上埋怨著,眼眶卻也有些紅。
「不過瑩瑩這孩子是真孝順。」
「哭成那樣,還想著不念書去給她爸掙治病的錢。」
「咱家那兩個要是有她一半懂事,我睡著了都能笑醒。」
說著,老太太低頭從盆里挑出剛炸好的茄盒。
「這些你待會兒給老李家端過去。」
老頭沒再頂嘴,只輕輕嘆了口氣。
直播間此刻同樣徹底繃不住了。
「嗚嗚嗚,我真看哭了。」
「瑩爸這個父親當得沒話說。」
「確實讓人敬佩,但說到底,他也是被生活逼著扛下來的。要不是病找上門,誰願意這樣啊。」
「瑩瑩也是真的孝順,一知道父親生病,第一反應居然是退學掙錢。」
「退學千萬別啊!現在沒學歷出去找工作都難,更別說賺治療費了。」
「唉,最看不了這種場面。」
「有沒有辦法聯繫蘇野?我想給他們家出點錢。病能不能治好另說,瑩瑩的大學肯定得讀完。」
「算我一個,我也願意幫點。」
「【李鍵】:資助的事情我來想辦法,我會聯繫蘇野。看到瑩爸,讓我想起了自己的父親。」
「臥槽,李鍵老師這是認真的?」
「李鍵老師真準備資助?」
「太好了,至少瑩瑩不用為了醫藥費退學了。」
「今天這場直播,可能是我今年看過最難忘的一次。」
……
父女兩人抱在一起說了許久。
很多平日裡覺得肉麻、根本說不出口的話,今晚反倒一股腦全說了出來。
直到過了好一陣子,瑩爸才總算把女兒的情緒安撫下來。
可瑩瑩依舊緊緊抱著父親,怎麼都不肯撒手。
仿佛只要一鬆開,這個人就會從自己身邊消失。
最後還是瑩爸拿蘇野他們當理由。
「人家陪你折騰一天了,總不能讓客人全站門口餓肚子吧?」
「你再不鬆手,我還怎麼進去做飯?」
瑩瑩這才不情不願地放開。
等眾人進屋,把事情前後經過說清楚以後,瑩爸總算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暴露」的了。
「合著把我賣了的是這個直播?」
瑩爸盯著手機屏幕,臉色一時間格外複雜。
要說完全不生氣,那肯定不可能。
這個秘密,他藏了這麼久,就是不願意讓女兒知道。
結果不是誰主動告密。
而是一部開著直播的手機,把他的老底全抖出去了。
瑩爸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道該罵誰。
直播間觀眾卻已經把火力集中到了剪輯視頻的帳號身上。
「我決定再罵營銷號一次,真是什麼都敢剪!」
「為了流量連這種私事都往外搬,真夠噁心的。」
「跟營銷號談底線?流量就是他們的底線。」
「瑩爸估計做夢都想不到,自己藏了這麼多年的事情最後會被直播曝光。」
「其實挺感慨的。我們父母那一代很多人已經慢慢跟不上這些新東西了。再過幾十年,可能我們也一樣。」
……
如今瑩瑩已經知道,再繼續隱瞞也沒有意義。
瑩爸索性把自己的情況徹底說了出來。
肺癌晚期。
單單四個字,就讓屋裡的氣氛再次沉了下去。
按照瑩爸所了解的情況,這種病已經很難徹底治癒。
但如果積極接受治療,再配合後續保養,仍有機會把生存時間儘量延長。
只是對父女倆來說,哪怕多爭取幾年,也依舊顯得太短。
更現實的問題,則是錢。
以他們家的經濟情況,想長期承擔治療費用,壓力幾乎大到難以想像。
甚至從瑩爸現在還一根接一根抽菸這件事就能看出來。
他之前壓根沒有認真治療的打算。
或者說,不是他不想活。
而是他覺得這個錢花在自己身上不值得。
了解完情況以後,蘇野和楊蜜私下商量了一陣,很快做出了決定。
他們當然不可能幫助世上每一個生活困難的人。
可如今既然親眼遇見了,而且瑩爸還是蘇野的老粉絲,那能幫的地方,他們願意儘量幫一把。
至少治療費用和瑩瑩繼續讀書的問題,不該成為父女倆眼前最大的難關。
只不過這件事剛提出來,瑩爸就直接拒絕了。
理由也簡單。
「這錢我還不起。」
「我不能自己治個病,最後給瑩瑩留下一屁股債。」
就這一句話,讓蘇野幾人勸了半天。
蘇野反覆說明這不是借款,不需要償還,楊蜜也在旁邊幫著勸,瑩瑩更是哭著求父親接受。
磨了許久,瑩爸才終於鬆口。
而治療的問題有了著落後,瑩瑩一直緊繃著的情緒,總算慢慢平復。
屋裡的壓抑氣氛也隨之散去不少。
晚飯時,蘇野有意把話題往輕鬆的方向帶。
幾個狗仔也很配合,時不時插科打諢。
沒多久,屋裡重新響起笑聲。
尤其是瑩爸。
從確診以後,他大概很久沒有像今晚這樣,笑得真正踏實過了。
聊天過程中,瑩瑩又順嘴把一件事說了出來。
直到這時候,瑩爸才終於知道。
原來今天來家裡的蘇野和楊蜜,居然都是明星。
他當場愣了好幾秒。
明星?
白天自己還在那裡琢磨著把蘇野介紹給閨女……
現在回想起來,瑩爸自己都有些尷尬。
這不是想得太遠了嗎?
不過好在蘇野和楊蜜依舊和白天一樣,並沒有因為身份被揭開就端起什麼架子。
該聊天聊天,該開玩笑開玩笑。
說著說著,一個狗仔忽然想起了什麼。
「對了伯父。」
他盯著瑩爸懷裡經常放本子的地方,好奇問道:「你那個小本本到底記的啥?」
「白天看你拿出來寫過好幾回,我們一直好奇著呢。」
「方便給大家看看不?」
這一問,頓時把所有人的興趣都勾了起來。
瑩瑩也跟著點頭。
「對啊爸。」
「我從小就看你把那本子揣身上,可你從來沒讓我看過。」
自她有記憶開始,這本小冊子似乎就一直跟著父親。
有時候瑩爸會突然拿出來寫幾筆。
但裡面究竟是什麼,瑩瑩還真不知道。
不僅他們父女。
蘇野、楊蜜,包括直播間裡的觀眾,都對這個本子好奇了很久。
面對一屋子期待的目光,瑩爸老臉居然有些泛紅。
「其實真沒啥。」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年輕那會兒不是流行文藝嘛,我也跟著瞎學,寫過點散文、詩,還有一些日記。」
「後來年紀大了,也沒那個心思了。」
「現在主要就是拿來記記每天掙了多少錢、家裡花了多少之類的。」
眾人互相看了一眼。
表情頓時變得八卦起來。
詩?
散文?
還有年輕時候的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