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拿起手機，修改備忘錄。
只有一道八寶粥，毫無疑問要吃早餐市場。
「那就早七點營業，下午一點打烊。每天六小時。」
輸入完畢，正要退出。
光幕再次亮起，字體變成了刺眼的紅色。
【叮！檢測到宿主設定的營業時間過早。】
顧青猛地坐直身體：「七點還早？那些賣包子油條的早點鋪，凌晨四點就起來和面了！七點上班族都快把地鐵擠爆了！」
【若七點營業，宿主必須在六點甚至更早起床準備。現值初秋，節氣漸涼，且即將入冬。】
系統面板上緩緩浮現出一行古樸的隸書字體。
【《黃帝內經·素問·四氣調神大論》有云：冬三月，此謂閉藏。水冰地坼，無擾乎陽，早臥晚起，必待日光。】
【意思是，冬季應當早睡晚起，必須等到太陽升起才能起床活動，以免擾亂體內陽氣。宿主的作息必須符合天地陰陽轉換的規律。系統限制，本店全年營業時間，不得早於早上08:00。】
顧青盯著那行經文，徹底沒了脾氣。
系統不僅限制工作時長，現在連起床時間都要拿《黃帝內經》來卡脖子。
八點開門賣早餐，黃花菜都涼透了。這規矩傳出去，怕是要被周邊同行笑話一整年。
但罰款一萬的屠刀就懸在頭頂。
「得，八點就八點。大不了我不賺第一波早高峰的錢。早上八點到下午兩點。」
【營業時間：08:00 - 14:00。確認完畢。符合養生標準。】
光幕變為淡綠色，漸漸隱沒。
搞定營業時間，顧青看著菜單上唯一的【八寶粥】，再次發愁。
「系統，我這麼大一家精裝修的店面，菜單上就一道粥？顧客進來看到這八十八塊錢的單品，絕壁以為進了黑店轉頭就跑。」
【請宿主放心。本系統每到一個節氣，將解鎖一道新的藥膳菜譜及相關食材購買權限。】
顧青眼前一亮，這就好，自己還擔心沒有新的菜品，現在看來是多慮了。
他看了一眼手機日曆。九月中旬，白露剛過沒幾天。
再有十天，就是秋分。
十天後，他就能擁有第二道菜品。
「十天時間，足夠把名氣稍微鋪開一點了。」顧青拿過一張空白的紙，拿起吧檯上的筆開始算帳。
八寶粥系統定價88元，成本44元，單份淨利44元。
每天如果買十份，單日利潤四百四。一個月全勤三十天，就是一萬三千二百塊。
這筆錢，扣除每個月一萬的房租和水電費，足夠他維持日常開銷。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
顧青撕下玻璃門上的深色牛皮紙，將它們團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門頭上，那塊仿古木製招牌端端正正掛著：顧記藥膳餐廳。
開業當天，顧青沒有搞任何花里胡哨的儀式。沒有鞭炮齊鳴，沒有花籃錦簇，他不喜歡搞這些俗禮。
八點整，他準時拉起捲簾門，推開玻璃門。
清晨的陽光灑進雅致的店內，給原木桌椅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
開業了。
此時正是上班早高峰，小區門口人來人往，步履匆匆。不少人投來好奇的一瞥，看到這家幾天時間冒出來的新店，眼裡閃過一絲驚訝，但緊接著便被手腕上的表催促著，加快了腳步。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店裡空無一人。
顧青也不急，單手撐著下巴，坐在吧檯後玩手機，神態悠閒。
八點十分，一個身穿筆挺西裝，手提公文包的男人走出了小區。
孫博文，三十五歲，某網際網路公司的技術總監。他抬手看了眼腕上的機械錶，時間尚早，今天倒是不用趕。
他一抬頭，目光被對面那家新開的餐廳吸引住了。
「顧記藥膳餐廳？」孫博文挑了挑眉，有點意思。
反正不急，過去看看。
他推門而入，一股淡淡的木質清香撲面而來，店內的裝修風格讓他眼前一亮。新中式，簡約而不失格調，比那些油膩膩的快餐店強出一百倍。
「您好。」顧青放下手機，站起身，臉上掛著和煦的微笑。
「嗯。」孫博文點點頭，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大廳，「剛開業？」
「今天第一天。」顧青指了指牆上，「菜單在那邊，目前只有一款。」
孫博文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牆上只掛著一張簡潔的木牌菜單。
【八寶粥】
他心裡頓時有了底，早餐喝粥，養胃，不錯。
「老闆，那就來一份八寶……」
他的話音戛然而止，瞳孔微微一縮。
木牌上，品名之下，跟著一行清晰的數字，字體甚至還用了醒目的紅色。
【售價：88元/份】
孫博文臉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他甚至下意識地眨了眨眼，確認自己沒看錯。
八十八？一碗粥？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瞬間把這家店和「裝修精緻的旅遊景點宰客店」劃上了等號。
「那個……」孫博文收回目光，臉上的熱情迅速冷卻，換上了一副標準的社交假笑，「老闆，我突然想起來公司還有個早會，就不吃了，先走了啊。」
說完，他甚至沒給顧青挽留的機會，轉身便推門而出，腳步比來時快了三倍。
走出店門，孫博文回頭看了一眼那塊「顧記藥膳餐廳」的招牌，不屑地搖了搖頭。
「黑店，絕對是黑店。現在的小年輕，心真黑，一碗破粥敢賣八十八，搶錢也不是這麼搶的。」
他嘟囔著，快步走向了地鐵站。
顧青看著孫博文落荒而逃的背影，無奈地聳了聳肩。
雖然早有預料，但第一位潛在顧客就這麼被嚇跑，心裡還是泛起一絲失落。
事實證明，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陸陸續續又有三四個人因為好奇走了進來。他們的反應和孫博文如出一轍，在看到價目表後，表情從好奇變為震驚，再從震驚變為鄙夷，最後找個藉口匆匆離開。
顧青的失落情緒，在一次次的重複中，漸漸變得麻木。
「不行，這麼下去別說日銷十份，一天都開不了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