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的布簾被掀開。
顧青端著木質托盤走出,將四個白瓷碗依次放在四人面前。
滾燙的熱氣升騰而空。
紅棗、桂圓、蓮子的混合香氣直接鋪滿整個桌面,瘋狂鑽進四人的鼻腔。
孫博文遭到正面重擊。
他口腔內迅速分泌出大量唾液,喉結劇烈上下滑動。
他死死盯著眼前的白瓷碗。
賣相完美,熱氣帶出的香味,比昨晚微波爐加熱的版本更加濃郁。
沈妍拿起勺子,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吃吧,某人昨天不是說,餓死也不吃黑店的一口東西嗎?」
孫博文充耳不聞。
體面在這一刻被他徹底拋棄。
他一把抓起白瓷勺,直接挖起一大塊混著山藥和紅棗的粥體,送進嘴裡。
極度的高溫燙得他連哈兩口氣。
但這阻擋不了味蕾的狂歡。
純正。
沒有任何化學香精的干擾,所有頂級食材的味道在口腔中完美融合。
孫博文的手腕快速發力。
一勺接著一勺。
木勺在白瓷碗底部不斷刮擦,發出連續的清脆響聲。他大口吞咽,吞咽的聲音在四個人的餐桌上顯得極為突兀。
沈妍收回目光,自己也開始低頭吃粥。
幾分鐘內。
孫博文放下勺子,整個人往後靠在椅背上。
背部長期僵硬的肌肉完全舒展。胃部散發的熱氣游遍四肢百骸。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徹底服氣。
這八十八塊錢,簡直是做慈善。
孫博文抬起頭,看向顧青,語氣無比認真:「顧老闆,這粥,實在是太好吃了,絕對是我這輩子吃過的最好吃的粥。」
沈妍雙手抱胸,坐在對面看著他:「我怎麼記得,某人昨天晚上還說,就是從樓上跳下去,也絕不吃這黑店一口東西?」
孫博文抽出紙巾擦嘴,表情沒有一絲尷尬,直視沈妍:「咳咳,那個,老婆,之前是我說話太大聲了。」
林晚晚和陳思雨對視一眼,兩人捂著嘴笑出聲。
顧青站在吧檯後,也微微一笑。
孫博文看向顧青:「顧老闆,我平時加班多,回到家的時候,整個人就疲憊的不行,做什麼都提不起勁,昨天吃了你的粥後,就感覺人的狀態好了許多,這真是藥膳起效了?」
沈妍三人停下說笑,全部轉頭看向顧青。
林晚晚連連點頭:「對,我這兩天也是,精神很好,能量很足。」
陳思雨接話:「我也是,做什麼都幹勁滿滿。」
顧青把擦乾的盤子放回架子:「原理很簡單,氣血是人的根本。氣血不足,人就會乏力,稍微動一下就累得不行。我這粥里的山藥、蓮子、芡實健脾益氣,紅棗、桂圓補血養心。幾樣同食,氣血雙補。氣血足了,臟腑得到溫養,精力自然充沛。」
孫博文聽完,直接站起身。他拉了拉領帶,果斷走到吧檯前:「有道理。我們公司技術部那幫人,天天熬夜改bug,一個個虛得很。顧老闆,給我打包十份!給他們改善改善。」
「支付寶到帳,八百八十元。」
顧青聽著提示音,轉身進入後廚。揭開大砂鍋,分裝十個保溫盒,放入餐具,裝進加厚的牛皮紙袋。
提著兩個大號牛皮紙袋走出後廚,顧青把紙袋放在吧檯上:「記得趁熱吃。」
「謝了。」孫博文一手拎著一個紙袋,沖沈妍三人揚了揚下巴,「我先去公司了。老婆,你的眼光確實不錯。」
孫博文推門而出,大步走向路邊停著的車。沈妍三人吃完,也起身道別離開。
店裡空了一陣。顧青收拾完桌子,坐回吧檯。
九點,門被推開。
李雪和趙敏結伴走進。
李雪直接掃碼付了一百七十六元:「顧老闆,兩份。」
顧青點頭,進後廚端粥。
熱粥上桌,兩人低頭狂吃。不到十分鐘,碗底見空。兩人迅速擦嘴,起身趕去擠地鐵。
九點半,街上行人變少。
蘇清悅穿著修身的米色風衣,踩著高跟鞋進門。
「顧老闆,一碗八寶粥。」
顧青端粥過去。
蘇清悅吃得很慢,她吃完後,看著顧青:「顧老闆,你為什麼只開到下午兩點,開到晚上不行嗎?」
「不開,勞逸結合。」顧青回答乾脆。
蘇清悅無奈搖頭:「有錢都不賺。」
顧青笑了笑,倒不是他不想,而是系統不讓,超時營業就扣錢。
十點,陽光鋪滿整條街道。
天瀾小區北門外的林蔭道上,四個穿著休閒裝的男大學生正朝著餐廳走來。
江馳走在最前面。王強、李亮、趙海三個室友跟在後面。
王強盯著前方的餐廳招牌:「顧記藥膳餐廳?就這兒?」
江馳停下腳步,回頭:「就是這兒,你們待會兒進去,先吃,吃完再說好不好吃。」
李亮冷哼一聲:「江哥,一碗八寶粥八十八,真不能這麼造。」
趙海推了推眼鏡,舉起手機:「我待會兒進去如果真的難吃,我就直接開手機錄像排雷。江馳,你可是立了字據的,倒立洗頭別想跑。」
「少廢話。」江馳一指大門,「難吃我立馬回寢室倒立洗頭。要是好吃,三個星期的寢室衛生你們全包。」
江馳推開玻璃門,率先跨入。王強三人緊隨其後。
店內很安靜。顧青坐在吧檯後。
江馳走到吧檯前,敲了敲桌面:「老闆,來四碗八寶粥。」
顧青抬眼,看到昨天連吃兩碗的年輕人,再看他身後三個滿臉挑剔的男生。
顧青站起身:「三百五十二元。」
江馳直接掃碼付錢:「老闆搞快點,我這幾個兄弟餓了一早上了。」
王強拉開四人桌的椅子坐下。他環顧四周,撇了撇嘴:「這裝修,連個服務員都沒有,老闆親自端盤子。江馳,你昨天是不是餓出幻覺了?」
李亮拉開對面的椅子:「賣個粥還要搞這麼大噱頭。」
趙海調出手機攝像頭,對準桌面:「兄弟們,讓大家看看八十八塊錢的八寶粥長什麼樣。」
江馳拉開椅子坐下,雙手抱胸,一言不發。他知道這幫人現在嘴硬,待會兒打臉就有多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