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
顧青拿過門邊的木牌，翻轉到「休息中」。
走到門外，拉下捲簾門，上鎖。
今日帳目結算完畢，共賣出三十三份八寶粥。營業額兩千九百零四元。扣除原料成本，淨利潤一千四百五十二元。
生意正處在穩步上升期，靠著近乎百分之百的回頭客轉化率，客流量的爆發只是時間問題。
但問題依舊存在。
單品打天下，在這個時代很容易造成審美疲勞，哪怕味道再好，食客也需要選擇權。
而且，天天吃粥也不好，肉、蔬菜都得均衡。
顧青順著木樓梯走上二層。
「系統。」顧青坐在沙發上，在腦海中溝通，「距離秋分還有六天。六天只賣一種粥，除了等節氣，真沒有別的辦法獲取新菜品？」
清冷的電子音迅速響起。
【有。】
顧青捏著易拉罐的手一緊：「有你為什麼不早說？」
【宿主未曾主動詢問，系統默認宿主當前經營狀態良好，無需提供額外援助。】
顧青翻了個白眼。
好一個人工智障的回覆邏輯。
「說吧，什麼辦法。」顧青問。
【系統商城內設有『幸運抽獎機』模塊。需花費1000元人民幣永久激活解鎖。】
【激活後，宿主每24小時可獲得一次免費抽獎機會。獎池包含：新菜譜、各種食材、餐廳裝飾，以及『謝謝惠顧』。】
抽獎機制。
顧青眉頭挑起。
花一千塊買個永久抽獎模塊，每天白嫖一次機會。只要抽出一張新菜譜，這錢就能千倍百倍地賺回來，絕對不虧。
「直接扣款，解鎖幸運抽獎機。」顧青沒有猶豫。
【叮，扣款成功，餘額減少1000元。】
【幸運抽獎機模塊已激活，宿主今日擁有一次抽獎機會，是否立即使用？】
「使用。」
話音剛落，一個彩色的抽獎機出現在眼前的半空中。
抽獎機的表面刻滿了各種可愛小巧的紋路，下方有一個發亮的搖杆，仿佛就像過去遊戲廳里的遊戲機。
期待感拉滿。
「有點意思啊。」顧青握住那搖杆，用力向下一拉。
「抽獎開始。」
抽獎機的屏幕開始不斷滑動，速度快到只能看到殘影。
十秒後，轉速開始放緩，但是卻看不清獎池裡有什麼東西。
最終，屏幕定格了下來，緩緩浮現出四個樸實無華的灰色大字。
【謝謝惠顧】
顧青面無表情地坐在沙發上。
他沉默了足足一分鐘。
合著這系統把那些圈錢網遊的套路原封不動地搬過來了。整這麼大陣仗的特效，最後給出個謝謝惠顧。這抽獎概率，怕是跟某大廠的盲盒保底有一拼。
「呼——」顧青吐出一口氣。
好在這是一次性買斷，不用每次抽獎都花錢。每天一次白嫖，總有一天能把好東西熬出來。
顧青走到書桌前，繼續看起書來。
半小時後。
顧青合上書本，揉了揉眼睛。
他往床上一躺，摸出手機，熟練地登錄遊戲帳號，開啟匹配。
勞逸結合，絕不內耗。
早上七點半，秋晨風穿街過巷，樹葉滾落。
劉大爺站在顧記藥膳餐廳門外，他右手盤著兩枚包漿核桃，發出咔嗒聲響。老張、老王等幾個老街坊攏著袖子，緊挨著排在後方，今天又多了幾個老夥計。
「你們幾個老頭子可別騙我，我嘴很刁的。」
「放心，待會兒你恨不得多長几張嘴。」
這時，兩輛黑色網約商務車靠邊停車。
車門滑開，趙磊頂著雞窩頭，帶著四個穿著同款格子衫的年輕人走下車。
劉大爺停止轉動核桃，他目光掃過這群年輕人，上前一步擋在店門正前方。
「小伙子，來這兒有事？」劉大爺盯著他們。
趙磊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吃飯，這顧記藥膳餐廳的名氣在我們部門傳遍了，大家合夥打車過來，就為了這一口八十八的八寶粥。」
劉大爺心頭狂跳。
八十八一碗的粥，這些小年輕特意打車來吃？
他轉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捲簾門，壓低聲音對老張說：「壞了，這顧老闆的招牌打出去了。一會兒動作快點，絕不能被外人搶了位置。」
老張點頭，腳下邁開弓步，擺出衝刺姿態。
八點整。
捲簾門向上捲起。顧青推開玻璃門，目光頓住。
門外烏壓壓站著十幾號人。
劉大爺一馬當先，大步跨入大廳，老頭老太太們行動敏捷，瞬間占領左側區域。
趙磊不甘落後，招手帶著程式設計師們沖向右側靠窗的四人桌，硬擠下五個人。
顧青回望大廳，好傢夥，這群人，四十平米的空間，六張實木桌椅全部坐滿。
開業至今，首次客滿。
「顧老闆，來碗八寶粥！」劉大爺高聲喊道。
老張拍桌跟進：「今天胃口好，我來兩碗！」
趙磊舉起右手：「老闆，我們這桌五個人，一人兩碗！趕時間，快點上！」
顧青點頭：「稍等。」
他轉身進入後廚。大砂鍋掀開，純正的穀物香氣衝散大廳的寒意。顧青雙手穩固，端著木質大托盤來回穿梭上菜。
熱氣升騰的白瓷碗依次落下。
整個大廳瞬間陷入死寂。
沒有閒聊，沒有交談。瓷勺刮擦碗底的清脆聲響連成一片。
趙磊挖起一大勺送入口中，山藥與蓮子在舌尖化開，他咀嚼吞咽，長出一口氣：「爽！我就說昨晚打包的再好，也不如這現熬的夠味。」
四個程式設計師完全不接話，低頭狂扒。
二十分鐘後。
劉大爺起身掃碼，帶著老人們心滿意足離開餐廳。
趙磊走到吧檯前，調出付款碼：「結帳，再另外打包五份帶走，給組裡那幾個太遠的帶的。」
顧青掃碼收款，從後廚拎出五個保溫餐盒遞過去。
「顧老闆，你這粥真是太好吃了，以後我們指定常來，就先去上班了，走了。」
「歡迎常來，慢走。」
顧青轉頭清點大砂鍋底的存貨，今天早上熬製了五十份，一輪堂食加外帶，直接賣掉三十八份。
好傢夥，今天真是開業大吉。
大門再次推開。
沈妍、林晚晚、陳思雨結伴走入。孫博文跟在最後。
孫博文今天穿著運動裝，快步走到吧檯：「我要兩份，她們三個一人一份。」
顧青端粥上桌。
孫博文大口吞咽，進食速度極快。很快，四人吃干抹淨，道別出門。
顧青轉身收整餐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