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點二十。
李雪和趙敏急匆匆地走進大門。
「老闆,兩碗八寶粥!」李雪調出付款碼,「滴——收款176元。」
兩人找了個角落坐下。
趙敏端著白瓷碗,深吸一口氣,眼眶有些泛紅。
「太不容易了。」趙敏舀起一勺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咱們打工人錢包受不住,連著餓了三天。今天終於輪到日子改善伙食了。」
李雪沒說話,她將米油連帶碗底颳得乾乾淨淨,閉上眼睛感受著胃裡升騰的暖意。
「中午的當歸燉雞,預約兩份。」李雪站起身,再次掃碼。
八點半。
江馳帶著三個室友衝進店裡。
四個男大學生直接包攬了最後四個空位。
「顧哥!救命啊!」江馳瘋狂掃碼,「昨天人擠人,我們趕著上早八沒排上隊,一天沒吃上,整個人感覺魂兒都丟了。」
趙海端著粥碗,瘋狂往嘴裡扒拉:「別廢話,趕緊吃,這味兒太神了,昨天吃食堂的紅燒肉,我都覺得是在嚼木渣。」
吃完粥,江馳四人湊出生活費,全款預約了四份中午的當歸燉雞。
九點半。
大廳空了。
陽光透過玻璃門灑在原木餐桌上。
顧青將最後一個盤子洗完,放在櫥櫃。
他拿來高腳凳,坐在吧檯後,點開手機里的短劇播放列表,屏幕上閃爍著霸總打臉的劇情,他一邊看,一邊喝著保溫杯里的枸杞水。
這才是做生意該有的節奏。
有錢賺,有閒暇,不用把壽命搭在無休止的機械勞動里。
十點。
顧青起身走進後廚。
冷鮮處理好的特級母雞擺在砧板上。
手起刀落,骨肉分離。
焯水,撇去灰色浮沫。
紫砂鍋依次排開,雞肉入鍋,加入當歸、枸杞、生薑等。
注水,開火。
大火燒滾後轉為微火慢煨。
兩個小時的燉煮,藥材的精華與骨髓的鮮美在密封的紫砂鍋內完成最高級別的融合。
十二點。
準時出鍋。
顧青端出托盤,將紫砂鍋一一送達。
掀開鍋蓋的瞬間,琥珀色的熱浪夾雜著當歸的清香席捲全場。
大廳里沒有任何交談聲。
所有人都在專心致志地對付碗裡的食物。
雞肉在蘸料碟中翻滾,裹滿紅辣椒與木姜子汁,送入口中瞬間化開。
一大口濃湯澆在顆粒分明的米飯上,扒進嘴裡,那是純粹的碳水與脂肪帶來的頂級幸福感。
「太爽了。」孫博文摸著圓滾滾的肚子,靠在椅子上打了個響亮的飽嗝。
只有吃到顧老闆的東西,生活才叫生活,沒吃到,只能叫活著。
下午兩點。
顧青送走最後一位客人,按下捲簾門開關。
鐵門隔絕了外界的光線與喧囂。
他坐回吧檯,調出手機後台的收款記錄。
今日流水,兩萬四千元。
拋開系統商城的食材成本,淨利潤一萬兩千元。
雖然收入只有昨天爆火時的一半不到,但顧青的嘴角卻掛著笑意。
輕鬆,省力。每天只工作六個小時,月入三四十萬,這種生活狀態比成為資本家的牛馬要強出千百倍。
這時,顧青腦海中響起系統清脆的提示音。
【二十四節氣之秋分已至,解鎖新菜品:百合銀耳蓮子羹。】
【菜品:百合銀耳蓮子羹】
【主料:百合、銀耳、蓮子、冰糖】
【功效:潤肺止咳、養心安神】
【系統建議零售價:88元/份】
顧青看著眼前的虛擬面板,秋季氣侯轉涼,空氣乾燥,人極易咳嗽心煩。這道甜羹作為輔食小吃,剛好彌補了當前菜品單一的缺陷。
點開彩色幸運抽獎機。
拉下搖杆,屏幕飛速滾動。
【謝謝惠顧。】
顧青面無表情關掉面板,多年玩遊戲的經驗告訴他,抽不中才是常態。
起身走向洗手間洗了個熱水澡,換上一身寬鬆的便服,下樓走進後廚。
他在系統商城扣除四十四元,購入一份單人份食材。
水槽前,純正的野生銀耳丟入溫水中,待到乾癟的菌葉吸水舒展。顧青將其撈出,徒手撕成均勻的碎塊,剔除發黃的根蒂。
一捧特級蓮子落入白瓷盆,溫水洗淨。
純淨水注入紫砂恆溫鍋,銀耳與蓮子一同下鍋,按開開關,大火燒滾,隨後轉中火熬煮三十分鐘。
揭開鍋蓋,原本清透的沸水表面開始泛起一層黏稠的膠質。
顧青將新鮮剝洗乾淨的玉白百合瓣倒入鍋中,蓋上蓋子,繼續慢火細燉。
湯汁越發濃稠,銀耳徹底軟糯化膠。丟入兩顆單晶冰糖,關火,利用紫砂鍋的餘溫蓋鍋燜制五分鐘。
掀開鍋蓋。
一股極淡的清甜氣息升騰而起,百合的植物清香混著蓮子的醇和,順著鼻腔直接沁入肺腑。
顧青拿來一個白瓷碗,盛出滿滿一碗。
銀耳羹晶瑩剔透,百合瓣玉白無瑕,蓮子圓潤飽滿。
拿湯匙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順滑至極,牙齒無需用力,銀耳直接在舌面上散開。百合保留了清脆的質感,咬下時清甜多汁。蓮子軟糯起沙。三者在口腔中層次分明,互不搶味。
咽下肚。
溫涼潤澤的清流順著食管一路滑下,直達胸腔。初秋帶來的些許咽喉乾澀感瞬間消散,顧青只覺得整個呼吸道水潤通透,身體由內而外透出一股清爽。
絕佳的秋季甜品。
吃完羹湯,顧青將碗勺清洗。
上樓回到二樓休息室,他從書架抽出古籍《黃帝內經》,翻到《素問·四氣調神大論》。
目光掃過泛黃的書頁:「秋三月,此謂容平,天氣以急,地氣以明,早臥早起,與雞俱興,使志安寧,以緩秋刑,收斂神氣,使秋氣平,無外其志,使肺氣清,此秋氣之應,養收之道也。逆之則傷肺,冬為飧泄,奉藏者少。」
顧青合上書本,放在茶几上。
中醫講究順應天時,秋季養生,重在早睡早起,收斂神氣,以養肺氣。
顧青決定了,今晚十點準時睡覺。
隨後拿過遊戲手柄,開始打遊戲。
次日清晨。
七點五十。
天瀾小區北門外的冷風帶上了明顯的秋意。街道兩旁的樹葉邊緣泛起微黃。
顧記藥膳餐廳那扇緊閉的捲簾門外,二十來人在門口,等待老闆開門。經歷了前兩天的網絡爆火與退潮,今天來排隊的基本全是附近的熟客,再無喧譁亂象。
「咳咳……咳!」
隊伍最前端,王婆婆捂著嘴,發出一連串沉悶的乾咳。她臉色漲紅,半天才彎著腰緩過勁來。
趙磊站在後頭排隊,探出頭問道:「王婆婆,您這是著涼感冒了?秋天早晨風大,出門得多加件衣服。」
劉大爺搖搖頭,從隨身的帆布袋裡拿出一個不鏽鋼保溫杯,擰開蓋子遞過去。
「老毛病了。她這氣管敏感,一到秋風起就乾咳。來,老婆子,喝口溫水潤潤嗓子。」
王婆婆接過保溫杯喝了一小口,順了順氣,轉頭對趙磊擺手道:「小毛病,不礙事兒。每年都這樣,習慣了。就是有時候喉嚨發乾,心裡煩躁得很。」
眾人正說著話。
八點整。
「嘩啦。」
捲簾門準時升起,玻璃門向外推開。
顧青穿著整潔的廚師服站在門內。
「請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