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忙到下午兩點，送走了最後一批客人，顧青得以清閒下來。
顧青按下遙控器。
他拉過高腳凳坐下，意念一動，喚出系統。
「抽獎。」
顧青用力拉動搖杆，彩色屏幕飛速滾動，三秒後停止。
【謝謝惠顧。】
顧青關掉面板，走進後廚，給自己盛出一份留存的當歸燉雞。
端上二樓，放在茶几上。
他揉了揉酸脹的眉心，調出手機後台的收款記錄。
今日流水，六萬四千。扣除食材成本，淨利潤足足有三萬兩千塊。
一天三萬，一個月就近一百萬！
顧青吃著飯，看著這個數字，眼中難掩興奮之色。
但是很快，他又冷靜了下來。
因為太累了。
不僅僅是身體上的累，更多的是情緒上的消耗。
短視頻的引流讓顧記一夜爆火，帶來的後果就是各路人馬蜂擁而至。
今天一上午，他制止了五次外放視頻，趕走了三個插隊吵架的無賴，還要應對那些舉著補光燈、手機懟到他臉上拍的所謂探店主播。
吃飯的地方變成了菜市場，烏煙瘴氣。
顧青咽下最後一口雞湯，放下筷子。
過去沒賺錢沒感覺，現在賺錢了，卻有新的體會。
錢賺到一定數量，就是個冰冷的數字。人賺錢是為了擁有選擇生活的權利，而不是為了被金錢和流量綁架，去當一個伺候各路牛鬼蛇神的機器。
況且，這麼長此以往累下去，身體也遭不住，也不符合養生的原則。
做周圍小區熟客的生意，清淨，省心，賺的錢也完全夠用。
他需要立下新的規矩。
下午三點。
顧青走出店門，步行十分鐘，來到街角的一家圖文列印店。
「老闆，打個告示。」顧青敲了敲櫃檯。
「打什麼字？」
顧青看著電腦屏幕：「大字，加粗，黑體。『本店謝絕任何形式的拍攝與直播，謝絕將本店相關內容發布至公共平台，謝謝合作』。」
列印店老闆敲鍵盤的手停住了。
他抬頭看著顧青：「兄弟，現在做生意的都巴不得別人拍視頻免費宣傳，你這規矩挺新鮮啊。」
顧青沒有解釋，掃碼付了三塊錢。
帶著幾張過塑的A4紙回到天瀾小區，顧青拿來雙面膠，將最醒目的一張直接貼在了玻璃門的正中央。
紅底黑字，極其扎眼。
顧青站在門外看了一眼，滿意地點頭。
這樣就能擋掉一大部分想蹭流量的蒼蠅。
轉身上樓，放水洗澡。
熱水沖刷掉一天的疲憊，顧青換上寬鬆的睡衣，拉上加厚遮光窗簾，躺在柔軟的大床上，閉上眼睛進入午休。
晚上八點。
天瀾小區二樓休息室。
顧青靠著沙發，點開微信，找到頭像為金色獎盃的楊天成。
顧青敲擊屏幕發送文字：「楊哥，我是顧記藥膳餐廳老闆顧青，商量個事。」
對話框頂部瞬間變成「對方正在輸入」。
楊天成秒回：「顧老闆！我正要找你！那條視頻播放量破百萬了，正在全網爆火！不用謝我！」
顧青打字：「我想麻煩你把那條探店視頻刪了。」
兩分鐘內，對話框沒有任何動靜。
緊接著，楊天成的視頻電話打了過來。
顧青按下接聽。
揚聲器里傳出楊天成不可置信的聲音：「哥，你開玩笑的吧？所有餐廳店老闆夢寐以求的潑天大流量，你讓我刪了？好多人求還求不來呢！」
「人太多，太吵。」顧青語氣平淡，「我不喜歡亂糟糟的菜市場，而且我每天工作時間固定，超額的客人接待不了，刪了吧。」
電話那頭只剩下沉重的呼吸聲。
足足過了半分鐘，楊天成感嘆出聲：「在這個瘋狂搞流量的年代，居然還有人嫌客人多。行，視頻不是商單，沒簽合同，我尊重顧老闆的生活方式，我馬上就全網下架。而且話說回來，按照顧老闆的手藝，確實也根本不缺客人。」
「謝了。」顧青掛斷電話，將手機扔在茶几上，關燈睡覺。
次日。
早晨七點五十。
天瀾小區北門外的街道恢復了初秋的清冷。
孫博文穿著一身寬鬆的灰色運動裝，雙手插在兜里，站在顧記緊閉的捲簾門前。他今天沒有穿西裝打領帶，主打一個隨時衝刺起步的輕裝上陣。
沈妍站在他旁邊，打著哈欠。
街道盡頭，劉大爺一手提著馬扎，一手拄著拐杖走過來。
趙磊帶著同事緊隨其後。
「哎喲，孫總，今天來得夠早啊。」劉大爺放下馬扎，目光掃過空蕩蕩的街道，「今天這陣仗順眼多了。」
孫博文點頭，指了指玻璃門中央那張紅底黑字的告示。
【本店謝絕任何形式的拍攝與直播，謝絕將本店相關內容發布至公共平台，謝謝合作。】
趙磊拿出手機，點開短視頻軟體刷新了幾次，抬起頭：「楊天成那條視頻沒了。」
「顧老闆做得對。」劉大爺用拐杖頓了頓地面，「搞那麼多網紅來幹什麼？烏煙瘴氣。吃飯就該有個吃飯的規矩。」
趙磊收起手機，深表贊同：「門檻把看熱鬧的人篩掉了，畢竟88塊一碗粥，388一份雞，不是誰都能天天當正餐吃的。那些蹭流量的一走，剩下的也就是咱們這些附近有剛需的了。」
八點整。
捲簾門緩緩上升，玻璃門向兩側推開。
顧青站在門內，掃了一眼外面不到二十人的隊伍，眉頭舒展。
「請進。」顧青轉身走向吧檯。
孫博文一個箭步跨進大廳，直接將手機懟到掃碼儀上。
「滴——收款176元。」
「兩碗八寶粥！」孫博文搶占了距離吧檯最近的桌子，拉著沈妍坐下。
顧青掀開保溫砂鍋，熱氣上涌。
他動作麻利地盛出兩碗粥，端上出餐檯。
孫博文端著托盤快步走回餐桌，拿起勺子直接舀起一滿勺送進嘴裡。
牙齒咬碎軟糯的紅棗，穀物的醇香順著食管一路暖到胃底。
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緊繃了一天的後背徹底放鬆下來，靠在椅背上。
「顧老闆，你不知道。」孫博文一邊咀嚼一邊說道，「昨天沒吃到你家這口粥，我跟丟了魂一樣。上午開會腦子全是木的，看代碼全是紅棗的形狀。」
沈妍小口喝著粥，臉色紅潤：「確實，一天不吃，總覺得身體裡少了點熱乎氣。」
門外，林晚晚和陳思雨踩著高跟鞋走進來。
她們熟練地掃碼付款，端起粥坐到沈妍旁邊。
「顧老闆。」林晚晚咽下一口山藥泥，抬起頭問道，「你什麼時候出新品？」
大廳里正埋頭乾飯的食客們同時停下動作，豎起耳朵。
顧青拿抹布擦拭著吧檯的水漬，動作不停。
「明天有新品。」
林晚晚眼睛一亮：「什麼菜？」
顧青將抹布丟進水池，抬眼看著大廳內的眾人。
「明天就知道了。」
其實他自己也不知道，按照系統給出的規則，今天是二十四節氣中的秋分。系統必定會派發新菜品，至於具體給什麼，幾點給，系統還沒發布通知。
食客們看著顧青那副諱莫如深的樣子，心底的期待值瞬間被拉到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