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記藥膳餐廳內，熱氣翻滾，座無虛席。
劉大爺手持瓷勺，刮乾淨砂鍋底部的最後一口湯汁。王婆婆抽出紙巾，緩慢擦拭嘴角。鄰桌，趙磊端著瓷碗大口扒飯，咀嚼極快。
吃完午餐，劉大爺起身拉開玻璃門，張大爺和其他幾個老夥計跟在身後走上街道。
劉大爺停下腳步，轉頭看向馬路對面，「知味食光」門口進出的人流不斷。
「對面生意不錯嘛。」劉大爺雙手背在身後。
張大爺拿著一根牙籤剔牙，斜睨一眼對街的招牌。
「開業第一天打折，湊熱鬧的人多。」張大爺吐出牙籤，「是騾子是馬，晚上去探探底就知道了。」
眾人點頭，各自散開回家午休。
下午兩點整，顧青準時拉下捲簾門，電機轉動的機械聲隔絕了街外的喧囂。
他洗淨雙手，走到吧檯後，系統面板隨心念喚出。
彩色抽獎機虛擬影像浮現，顧青握住搖杆，下拉，屏幕飛速滾動後定格。
【百合銀耳蓮子羹食材*5】
顧青看了一眼物品欄。
「挺好，又省了兩百塊錢。」他關閉面板，轉身走上二樓，水聲很快在浴室響起。
下午五點，陽光逐漸暗淡，秋風吹過天瀾小區北門。
張婉茹牽著方小宇走在人行道上。方小宇背著書包，連蹦帶跳，極度興奮。
「媽媽，明天是周末。」方小宇抬起頭，「明天早上我要吃八寶粥，中午吃燉雞！」
張婉茹捏了捏兒子柔軟的手心：「今天把作業做好才能吃。」
母子倆走近小區樓下的商鋪，方小宇停下腳步，指著路邊大門敞開的新餐廳。
「媽媽，這裡有新店。」方小宇拉了拉張婉茹的衣角，「我們晚上就在這兒吃吧，我餓了。」
張婉茹順著兒子的手指看過去。
巨大的綠色招牌亮著燈，旁邊立著一塊顯眼的展板：今日開業，全場9折。
最近聽到不少人討論這家新店，張婉茹心裡有數。她牽著方小宇跨上台階，推開玻璃門。
大廳燈火通明，水晶吊燈散發著亮光。七八桌客人正在用餐。
一名女服務員滿臉笑容地迎上來，遞過點菜單。「兩位吃點什麼？今天剛開業，所有菜品都有折扣。」
張婉茹接過菜單翻看。
頁面排版精美，紅燒肉128元，清蒸海鱸魚158元，紫菜蛋花湯38元...
她抬頭，視線掃過臨近幾張餐桌。白瓷盤裡的菜餚分量不多，只占據盤子中心一小塊區域，典型的精緻小盤菜。
張婉茹深吸一口氣。
空氣中飄蕩著濃重的醬汁味和複合調料味，作為天天在廚房打轉的家庭主婦，這種氣味騙不了她。
整體水平，大概只比街邊普通快餐店略好一線。
「不用了。」張婉茹合上菜單，直接遞還給服務員。「我們就隨便看看，以後有機會再來。」
方小宇不幹了，雙腳生根般站在原地，拉著張婉茹的手往下墜。
「媽媽，我們就在這兒吃嘛。」方小宇開始撒嬌，「爸爸也快回家了，你打電話叫爸爸過來，我們今晚就在這兒吃嘛。」
張婉茹鬆開手，居高臨下看著兒子，語氣平淡。
「可以。」張婉茹指著門外，「但是爸爸工作不容易，我們要節約一點。如果今天我們在這家店吃了，那明天就不吃顧老闆的東西了。你二選一。」
方小宇瞪大眼睛。
他轉頭看了看鄰桌的排骨，腦海中立刻又浮現出顧記那當歸燉雞的香醇美味。
沒有任何猶豫。
方小宇一把拽住張婉茹的手腕，轉身就往門外走：「走走走，媽媽，回家！那我們還是回去吃吧，明天吃顧老闆的東西。」
張婉茹嘴角上揚，反手捏了捏方小宇的臉頰，牽著他快步走出大門。
女服務員拿著菜單，站在原地發愣。
為了節約，不去這家打折的新店，反而去吃顧記？
她早上路過街對面時，特意停下來看過顧記藥膳餐廳牆壁上的價目表。
一碗粥八十八元，一份午餐四百多，一碗白米飯都要十五元。
這家人，為了節約反而選擇顧記？這算什麼邏輯？
服務員想不明白，搖了搖頭，走向另一桌繼續招攬客人。
晚上六點，知味食光大廳里人來人往，不少剛下班的人都來這裡嘗嘗。
玻璃門推開，劉大爺雙手背在身後，邁步走進大廳，王婆婆緊隨其後。
服務員快步上前引座，遞上菜單。
劉大爺翻開菜單掃了兩眼。
「一份乾鍋茶樹菇，一份清蒸海鱸魚，兩碗米飯。」劉大爺合上菜單。
「好的，一共276元。」
劉大爺調出付款二維碼，服務員用掃碼槍一掃，支付成功。
「好的，兩位稍等片刻就好。」
服務員拿著單子，轉身走向後廚。
十幾分鐘後，熱氣騰騰的菜品上桌。
劉大爺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送進嘴裡，咀嚼兩下，咽下，他又夾了一筷子茶樹菇，配著米飯吃了下去。
「你覺得怎麼樣？」劉大爺轉頭看向老伴。
王婆婆咽下嘴裡的米飯，拿紙巾擦拭嘴角。
「中規中矩吧，還行。」王婆婆給出評價。
「我也覺得。」劉大爺指著盤子裡的魚肉，「不算難吃，就正常餐廳水平，但這價格確實貴了點，性價比不高。」
兩人隨後慢慢吃完所有東西，推開玻璃門走出餐廳。
夜風微涼，街道兩側的路燈亮起。兩人沿著人行道慢走。
「以後還是把養老金花在顧老闆的店上更划算。」王婆婆搖頭感嘆，「別的地方吃著沒意思。」
劉大爺深表贊同。
「我也是這樣認為。」劉大爺雙手籠在袖子裡，「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這嘴被顧老闆養刁了，吃別家的東西就是遭罪。」
兩人漸漸走遠。
晚上八點，街道歸於寂靜。
知味食光大廳，王俊關掉最後一盞水晶吊燈，只留吧檯一盞射燈。
兩名服務員和廚師換下制服，推開玻璃門。
「老闆，我們下班了。」
「辛苦了。」王俊擺擺手。
門被合上。
王俊拉過一把實木椅子坐下，徐逸凡湊到收銀機前，調出今日的後台數據。
屏幕藍光打在兩人臉上。
「俊哥，數據出來了。」徐逸凡盯著屏幕。
「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