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點。
顧青站在廚房，盯著砂鍋下的爐火。
街道上傳來急促的鑼鼓聲，緊接著是噼里啪啦的鞭炮炸響。
顧青擦了擦手，走出廚房，來到玻璃門前。
馬路對面，知味食光大門敞開。兩排開業花籃占據了人行道，紅毯從台階一直鋪到馬路邊緣。四個服務員站在門口，大聲招攬著過往的行人。
整得還挺不錯的嘛。
顧青簡單評價後，轉身走回收銀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隨後回到廚房繼續切配午市的食材。
知味食光店內。
王俊和徐逸凡穿著統一的黑色制服，手裡拿著白色抹布，正用力擦拭著大廳的實木餐桌。
徐逸凡直起腰，揉了揉發酸的手腕。
「俊哥，這也太累了。」徐逸凡甩了甩手，「咱倆好歹是老闆，真就自己頂上干服務員啊？」
王俊頭也不抬，繼續擦桌子。
「前期能省就省，開源節流。」王俊語氣堅決，「咱們這叫體驗一線工作。後廚師傅菜備得差不多了，馬上就到飯點，準備接客。」
徐逸凡嘆了口氣，繼續低頭擦桌。
S市大學，階梯教室。
講台上的投影儀閃爍，老師手裡拿著雷射筆，指著幕布上的幾行代碼。
「int a=1，int b=2；」
「t=a，a=b，b=t；」
老師放下雷射筆，目光掃過階梯教室。
「那麼經過這段代碼，t，a，b的值分別是多少。」老師敲了敲講台，「最後一排中間低著頭的同學，你來回答。」
教室內一片安靜。
李亮在課桌下伸出胳膊，撞了一下江馳的手肘。
「江馳，叫你呢。」李亮壓低聲音。
江馳猛地一個激靈，迅速將手機塞進抽屜，站起身。
全班同學的目光匯聚過來。
江馳看著投影幕布，大腦一片空白。
「額……」江馳咽了一口唾沫，「那個……這個……等於……」
「叮叮叮——」
刺耳的下課鈴聲響徹教學樓。
老師看了一眼手錶，開始收拾講台上的教案。
「下課吧，這個問題下次課再講。回去好好複習一下。」老師夾起書本，走出教室。
江馳長長呼出一口濁氣，跌坐在椅子上。
李亮提起背包，拍了拍江馳的肩膀。
「走，去新店看看情況。」
江馳點頭，招呼旁邊的趙海和王強，四人快步離開教室。
十二點半。
天瀾小區北門外的街道人頭攢動，上班族們結伴出行覓食。
知味食光大廳里坐了七八桌客人。
王俊和徐逸凡端著托盤，在餐桌間來回穿梭。兩名女服務員站在收銀台前，忙著給客人結帳。後廚傳來陣陣猛火翻炒的動靜。
江馳四人推開玻璃門，走進大廳。
「歡迎光臨。」一名女服務員快步迎上來，遞上一本菜單，「四位吃點什麼？可以掃碼點餐，也可以直接告訴我。」
江馳接過菜單，翻開看了一眼。
「我們掃碼點餐吧。」江馳把菜單遞迴。
女服務員點頭：「好的，桌面有二維碼，有需要隨時叫我。」
四人在靠窗的方形餐桌坐下。
江馳拿出手機，對著桌角的二維碼掃了一下。
屏幕跳轉，進入點餐系統。界面設計得很精緻，菜品分類清晰。
「這系統做得還不錯。」江馳划動屏幕，目光落在菜品價格上。
屏幕上顯示：
紅燒肉，128元/份。
清蒸海鱸魚，158元/份。
乾鍋茶樹菇，108元/份。
...
米飯，5元/碗。
紫菜蛋花湯，38元/份。
番茄蛋花湯，38元/份。
...
江馳把手機推到桌子中間。
「你們自己看，選幾個菜。」
四人商量一番，在屏幕上點選。
一份紅燒肉，一份小炒黃牛肉，一份蒜蓉排骨，一份魚香肉絲，一份乾鍋包菜。外加一份紫菜蛋花湯和四碗米飯。
點擊提交訂單。
等待了十幾分鐘。
王俊端著一個托盤走過來，將幾盤菜依次擺上餐桌。
「各位慢用。」王俊滿臉笑容，轉身離開。
江馳四人盯著桌上的菜。
盤子很精緻，邊緣雕著花。菜品顏色鮮亮，擺盤講究，確實有高檔餐廳的賣相。
但分量卻並不算多。
那盤128元的紅燒肉，白瓷盤中央，孤零零地臥著八塊肉。
小炒黃牛肉也只鋪滿了盤子的中間圓形區域。
「這量……」李亮拿起筷子，「也就是外面小飯館小份菜的一半。」
「先嘗嘗味道。」江馳夾起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
牙齒咬合。
肉質軟爛，醬汁濃郁。
江馳咀嚼幾下，咽下。
趙海也夾了一筷子魚香肉絲，放進嘴裡。
「怎麼樣？」王強端起飯碗，扒了一口五元錢的米飯。
江馳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水。
「還行。」江馳給出評價，「中規中矩，不難吃，但也沒有特別驚艷的感覺。」
趙海連連點頭，將嘴裡的肉絲咽下去。
「調味偏重，味精放了不少，吃完有點口乾。」趙海拿起水杯，「也就是外面正常餐廳的水準，完全配不上這個價格。」
四人不再評價，低頭快速對付桌上的飯菜。
二十分鐘後。
桌上的盤子乾乾淨淨，四碗米飯一粒不剩。
江馳拿紙巾擦了擦嘴，起身。
四人推開玻璃門，走出餐廳。
女服務員在身後喊道：「歡迎下次光臨！」
秋日的陽光照在街道上。
「你們覺得怎麼樣？」江馳雙手插在口袋裡，轉頭看著三人。
李亮打了個飽嗝。
「味道比咱們學校食堂好一點。」李亮撇了撇嘴，「但是跟顧老闆的手藝比起來，差了十萬八千里。顧老闆那是神仙手藝，這只能算普通手藝。」
趙海深有同感。
「這種店就是吃個環境。」趙海回頭看了一眼知味食光的大招牌，「味道太普通了，就這手藝，還敢賣這麼貴。」
王強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滿。
「菜量少，價格貴了三倍，一頓飯吃掉我們好幾百，還沒吃爽。」王強擺了擺手，「毫無性價比，反正我是絕對不會再來第二次了。」
江馳點頭贊同。
「大家意見一致。」江馳看著顧記緊閉的玻璃門，「要吃好的，就存錢隔幾天吃一頓顧老闆的美食。要吃便宜管飽的，就老老實實回食堂。這家店兩頭不占，又貴又普通。」
李亮用力點頭。
「沒錯，去顧老闆那裡吃才是真正的享受！不但好吃，還特健康！」
四人達成共識，轉身順著街道向學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