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花閣弟子眾多,所以公共茅廁建得也十分壯觀,足足能容下五十餘人。
景元元和滾滾直接跑了進去,敲了敲隔間的門,急切問道:「裡面有人嗎?我進去了哦。」
等了一下,裡面一直沒有聲音,元寶確定了這間裡面應該沒人,便伸手推開了門,直接沖了進去。
平常在家中,還有在外出的客棧和酒樓,茅廁一直被下人收拾得乾乾淨淨,景元元第一次見到這種有些潦草的公共茅廁。
剛一進去一股惡臭便撲鼻而來,直熏的景元元打個跟頭。
站在他肩上的滾滾也捂著鼻子做嘔吐狀。
「一會兒我要去和爹爹好好說說,讓他把這個公共茅廁修繕修繕,實在是太髒了!」
滾滾也連忙點頭。
「好了,滾滾,你快下去吧,我要如廁了。」
「滾滾想和元寶一起……」
景元元眉頭一擰,做小大人狀教育起滾滾:「滾滾,你已經長大了,不是小孩子了,怎麼上茅廁還要我陪?」
滾滾噘著嘴,還是乖巧地飛到了對面。
景元元將茅廁隔間的門緊緊關上,立馬脫褲子蹲了下來,隨著一聲舒服的喟嘆,肚子裡不潔的東西終於被排了出來。
這一人一獸剛剛在餐桌上大快朵頤,一桌的美味佳肴中,將近一半都是他們兩個吃的。
又冷又熱,又酸又甜,腸胃肯定出問題,景元元捏著鼻子,拉得昏天黑地,稀里嘩啦之聲響徹茅廁。
過了好一會兒,景元元終於痛快地鬆了口氣,腸胃徹底被排空,他宛若虛脫一般,鬢角已經滲出了汗,心想下次再也不要這樣胡吃海塞了,拉完肚子,他這一頓也算白吃了。
這時,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嚴重的問題,他和滾滾突然肚子痛,便一頭扎進了茅廁,根本沒有準備草紙!
景元元望著隔間四周,發現牆上空空如也,這種公共茅廁一般不放草紙的嗎……
忍不住扶額,景元元只能試探的敲了敲隔壁的板子,問:「那個……請問你帶草紙了嗎?能不能借我幾張?」
隔壁正在蹲坑的那位好半天都沒有回覆,景元元還以為旁邊沒人呢,他彎腰低頭,從隔板的縫隙中看見旁邊坑位分明有人在蹲著,對方穿著一雙金絲龍紋暗秀的黑底靴子,看起來怪有錢的。
「喂,你怎麼不說話啊?」景元元敲了敲隔板,自言自語,「這隔板這麼隔音嗎?」
「能聽見嗎?!」景元元又放大了聲音問了一遍。
隔壁那人直接扶額,心想這孩子怎麼說起話來沒完沒了?能不能消停一會兒?無奈之下他也輕輕敲了敲隔板,表示回應。
景元元聽見響動,還以為對方遞紙過來了,他遲遲沒有接到草紙,又自言自語道:「他可能就帶了幾張,只夠自己用的吧……」
想到這裡,景元元便放棄了向對方求助,繼續上下左右掃視,想看看有沒有可以代替草紙的東西。
茅房不遠處站著兩名鏡花閣弟子,正朝著公共茅廁探頭探腦看著。
「小少主剛剛也進去了,看他那副火急火燎的樣子,估計也沒帶草紙,咱們要不要給他送進去?」其中一人說道。
另一人搖搖頭道:「尊上已經吩咐過了,讓百里向亭在裡頭蹲夠兩個時辰,再把草紙送進去。」
「我倒是不擔心他,小少主怎麼辦啊?你看他細胳膊細腿的,蹲兩個時辰,身子能受得了嗎?」
「這可是尊上的命令。」
那人慫了慫眉,有些無奈說道:「真是沒想到,尊上竟也會做如此幼稚的事。」
「說什麼呢?雖然這事聽起來很幼稚,但尊上肯定有自己的考慮……沒錯,一定是這樣的。」
兩名弟子達成一致,尊上的命令在先,現在只能委屈小少主忍一忍了,等兩個時辰過去,他們一定會去給小少主送草紙的……
這可苦了景元元,他四下張望了半天依舊一無所獲:「鏡花閣的茅廁都是不放草紙的嗎?這也太坑人了吧……」
隔壁的百里向亭已經在這待了將近一個時辰,聽景元元在隔壁的抱怨,他臉色愈黑,心想都是你的好爹爹乾的!
誰能想到堂堂鏡花閣尊上,水月教的天月使者,竟會使出如此下三濫的招數,在早餐里給他下瀉藥,讓他拉的天昏地暗,還把所有草紙通通藏起來。
怎麼會有他這樣幼稚的男人?
景妍為什麼會喜歡他?
百里向亭實在蹲不下去了,由於在三之後,他心一橫,撕下一側袍角,決定將就將就,總不能讓草紙給憋死吧。
景元元已經蹲得有些腿麻,聽見隔壁的門被打開了,立馬對著門外喊道:「那個誰!你能不能給我送幾張草紙過來?我蹲得腿都麻了……」
百里向亭往前走了幾步又停住,心想畢竟他是景妍的兒子,猶豫了一下,將右側袍角也扯了下來。
「嘶拉……」
景元元還在疑惑中,只見縫隙伸過來一隻手,竟拿著一塊碎布。
景元元咦了一聲,心想這人也太聰明了!
對面坑位立馬傳來滾滾的求救聲:「元寶,滾滾也要!」
滾滾從對面鑽了出來,撅著小屁股跑到了元寶這邊,一人一獸只能瓜分這點可憐的布料。
半晌後,百里向亭陰沉著臉走出了茅房,袍子缺了兩角,遠遠看著有些滑稽。
那兩名弟子一看百里向亭竟然出來了,直接躲進了旁邊的草叢。
百里向亭向他二人投去一道犀利的目光,如刀刃一般鋒利,直接把他們倆嚇出一身冷汗。
若這不是在鏡花閣的地界,百里向亭恐怕已經動手了。
終於等他走遠,兩名弟子顫顫巍巍從草叢爬了出來,彼此對視一眼,仍舊心有餘悸。
百里家未來的家主,他們倆可惹不起,以後再有這種任務,他們一定要躲得遠遠的。
百里向亭越想越氣,腳步加快,只想趕快回房間洗個熱水澡,換件乾淨的衣裳,他活生生在茅房蹲了一個多時辰,腿麻了不說,身上也被沾染了一股惡臭,揮之不去。
沒想到屋漏偏逢連夜雨,他這身狼狽的模樣,竟直接和景妍撞上了。
「你怎麼了?看起來有點不對勁。」語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微微皺起了眉。
百里向亭忙往後退了幾步,想離她遠點:「沒事,沒事……」
他越這樣,景妍越覺得可疑,他退她進,景妍朝前湊了湊,鼻子上下左右秀了秀一臉狐疑道:「怎麼有一股臭臭的味道?你的袍子怎麼也破破爛爛的?」
景妍直接戳中他的痛點,百里向亭滿腔怒火,肚子又不爭氣的疼了起來,鬢角都滲出幾滴汗。
百里向亭一定不對勁,景妍盯著他額頭上的汗,繼續追問道:「你究竟怎麼了?」
見百里向亭吃痛地扶著肚子,景妍連忙上前扶住,他就勢竟將頭靠在了景妍身上。
百里向亭人高馬大地靠在景妍身上,她踉蹌幾步,歪歪斜斜差點摔倒。
不巧不巧,這一幕正好被過來的軒轅雲蒼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