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四位護法的出現,讓十大家族的人忌憚萬分。
這可是鏡花閣的四大護法,江湖上誰不知道他們的名號?對於十大家族的人來說,他們的名字,可比景妍要來得震耳的多。但現在這個場面,這四個威名赫赫的護法,在一個女人面前恭敬跪下,這代表著什麼?代表著這個女人不光是鏡花閣的尊上夫人,更是讓四大護法發自內心敬重的尊上夫人!
這其中的差異,天差地別。
如果單純只是鏡花閣的尊上夫人,鏡花閣的眾位弟子不一定會對她真心信服,可如今就連四大護法都甘願俯首稱臣,那她一定是有她真正的過人之處。
在場之人無一不對景妍另眼相看起來,此刻他們內心慢慢開始認定,她剛才那驚天駭地的一劍,並非投機取巧,而是她實打實的強大實力。
這樣的女人,誰都不敢輕視!
景妍收回劍鋒,看了看四大護法,勾唇道:「既然你們來了,那就先去把景侯爺和景夫人從囚車裡請出來!」
「屬下遵命!」
四大護法同時邁步上前,那霸氣側漏的威勢,逼得遲家護衛在囚車周圍的弟子都不由得後退幾步。
「不許退,都給老夫站住!」遲家主一急,立刻出言命令道。
那些尋常弟子畏懼於四大護法的威名,壓根不敢和他們作對,而遲聽烈和遲聽寒兩兄弟,則是原本就對於遲家主囚禁關押姑姑姑父二人的行為不贊同,此時就更不會去阻攔了。
至於另外幾個長老級別的遲家人,忌憚於四大護法的能力,也不願輕易招惹,而且今天十大家族這麼多人都在這裡,要是當著眾人的面被四大護法打敗,那今天遲家的臉可就丟盡了!這場衝突沒有必要,他們才不想出頭。
這下可好,遲家沒有一個人想要動手,只有遲家主獨自怒氣衝天,緊握著寶劍想出手,卻也不敢真的以一敵四,因此他只能喘著粗氣,眼神越發憤怒怨毒。
景騰夫婦被冷護法和炎護法安然地請下了囚車。
「妍兒……」景夫人此刻內心一片複雜,看向女兒的眸光中,晶瑩的淚水閃爍其中。她清楚自己的女兒並不是一個好戰殘忍的人,可今天為了救他們夫婦,她出手乾脆利落,宛如修羅,可她一點也不覺得女兒可怕,心口反而微微泛酸發疼。要是普通人家的女兒,哪裡用得著經歷這些,可她的女兒,卻要在這詭譎殘酷的江湖中,靠著她自己殺出一條血路。
景妍對上她的目光,瞬間就看懂了她未說出的話,心底驟然柔軟。她何嘗不想安逸度日?可世道如此,只要能保護自己的家人和在意之人,就算日日上刀山下火海,她也甘之如飴。
母親溫暖的懷抱迎面而來,景妍坦然與她相擁,一切盡在不言中。
「爹、娘,這裡的情況有些複雜,我讓炎護法先送你們回景家。從今往後,我們與遲家就算恩斷義絕,我們過我們自己的日子,沒必要再和他們有任何的牽扯。至於元寶,雲蒼已經在想辦法救他了,你們二老無需憂心。」
景夫人拭去眼角的淚珠,看了不遠處的遲家主一眼,她上前兩步,撲通跪倒在遲家主面前,道:「爹,一切都是孩兒的不是,從今往後,也再不能侍奉左右。無論您如何對孩兒,無論您是否原諒,在孩兒眼中,您始終都是那個疼我愛我的爹爹!今日之後,興許餘生不復相見,還請爹接受孩兒最後的拜別!」
遲家主卻連一個正臉都不願意給她,原本就不甚好看的臉色,此時更黑了。
景夫人深深地注視著他的側顏,痛苦之色划過眼底,她伏地,鄭重地對著遲家主磕了個頭,眼淚再次決堤淌落。
她不明白,自己的爹爹怎麼會變成這般冷酷無情的人,從小那個疼她愛她的爹爹,為什麼消失了?
「爹,都已經這麼多年過去了,您就別再和妹妹計較,原諒她吧!」遲越齊見妹妹這般傷心,心中也十分酸澀,不由得上前勸導道。
遲家主回頭瞪了他一眼,冷哼道:「你要是有異議,不如跟她一起,離開遲家!」
遲越齊一怔,頗為驚異地看向他,莫名覺得父親怎麼變了這麼多,感覺和從前的父親,完全不是同一個人了一般。
景夫人從地上站起,抬眸看向兄長,眼眶泛紅,道:「大哥,爹身子一直不大好,往後只能指望大哥多多照顧爹了。」
「小妹哪裡的話,你且安心,大哥定會連帶著你的份,在爹身邊盡孝的。」遲越齊眸光溫柔道。
景夫人點了點頭,最後看了一眼遲家主,目光觸及的卻只有他毫無情緒的背影。難過的心緒再難抑制,連跟女兒告別都沒了力氣,她心痛轉身,匆匆離去。
景騰見此,慌忙和景妍道了聲別,就急匆匆地追了過去。
「炎護法,這一路,就有勞你了。」
「夫人安心,屬下定不負所托,將二老安然送達景侯府。」
景妍看著爹娘離去的背影,一時也有些無言。她也想不通,自己怎麼會有這麼一個令人心寒的外公,要是可以,她真想一劍劈了他。但是她不能這麼做,無論如何,他都是自己的長輩,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她做不出來,更不想讓娘難過。
冷冷看了遲家主一眼,景妍眸中一道異樣的流光一閃而過。
她是不會一劍劈了她,但這一口氣她也不可能隨便咽下,以後有的是機會,終歸是要讓他付出代價!
「諸位,好戲已經散場,也都別圍著了!」
圍觀群眾們紛紛如夢初醒,一鬨而散,瞬間想起來各自來黑豹嶺的真實目的。
等這些人走的差不多了,景妍才刻意來到遲家主面前,說出的話卻是對遲家其他人的:「各位,我們鏡花閣最近正廣納賢士,準備擴充百人,倘若有人想要轉投我們鏡花閣的,鏡花閣隨時歡迎。只是各位聽著,鏡花閣只擴充一百人,若是誰想得慢了,那可就永遠錯失良機了。」
她眼角微微彎了彎,拂袖轉身,融入了鏡花閣一行的人馬中。
遲家的弟子們一開始還沒想那麼多,等思索了她的話一番後,紛紛在臉上顯現出鄙夷的神色。開什麼玩笑,在十大家族之中,遲家可是實力排在第二的實力雄厚的大家族,讓他們背棄遲家,轉而投入鏡花閣?豈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遲家主怨毒地眼神緊緊盯著景妍,道:「孽障!你的這條命,老夫遲早要了!走!」
遲家主一聲令下,遲家眾人便繼續望黑豹嶺進發。
遲聽寒回過頭,朝著景妍和冷護法的方向看了一眼,面上儘是無奈,猶豫再三,卻還是沒選擇留下,跟著遲家眾人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