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七,如今已是二月中旬,僅剩月余,需好好準備。」收起信箋,景妍舉目遠眺,心思漸沉。
今日是小星兒的百日宴,雖未大操大辦,卻也邀請了親朋好友小聚,為小傢伙慶賀。
一桌人圍坐,看著小手亂舞的小星兒,歡聲笑語不斷。
三個月大的小星兒活潑好動,總愛抓些東西把玩,玩膩了便隨手一拋,因其天生神力,即便是一粒花生豆,也能讓人額頭起包。
就像現在,小星兒玩膩了花生豆,隨手一甩,正中凌揚風額頭,痛得他捂額強忍淚水,幾欲哭出聲來。
「小毓毓,你太調皮了!快跟揚風哥哥道歉。」元寶抱著妹妹,看似責怪,實則寵溺。
小星兒咯咯笑著,毫無愧疚之意,又頑皮地去抓桌上其他物件。
「我沒事啦。」凌揚風看著小星兒甜美的笑容,哪裡還生得起氣來?
「小毓毓,別抓那個,髒!」元寶捉住她不安分的小手,從須彌戒指中掏出一顆小珠子,塞入她手中,「哥哥給你玩珠子,是不是很漂亮?」
「咯咯、咯咯……」小星兒愉快地接過,擺弄起來。
看著珠子落入小星兒手中,凌揚風嚇得立馬從座位上彈起,逃離現場。剛剛甩的不過是顆花生豆,這若是珠子甩過來,他的額頭還不腫個大包?
眾人看著三個孩子之間的有趣互動,哄然大笑。
「哈哈、哈哈哈……」元寶笑得尤為大聲,笑到一半突然感覺不對勁,笑聲戛然而止。手上濕乎乎的,還帶著些許溫度,那是什麼?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下一刻撇嘴叫了起來:「小毓毓,你怎麼可以在哥哥身上噓噓?哥哥要生氣了!」
一桌人又是一陣鬨笑。
元寶這個哥哥,當得也算盡職了。
「元寶,把小星兒交給我吧。」公孫海棠抿嘴笑著,上前將小星兒從他手中接過,暫時離席。
元寶撇撇嘴,低頭看看自己的小手,鼻子皺了起來。
「元寶,沒關係的,童子尿可是大補之物。」景妍抿嘴笑著,故意逗他。
「娘親,你騙人!我才不信呢!」說完,元寶急急跑開,去清洗他的小手。
幾個孩子都離開了,一桌人鬨笑片刻後,開始談論正事。
「過幾日,我與雲蒼需暫離學院一段時日,學院事務便勞煩諸位了。」景妍與軒轅雲蒼對視一眼,二人早已商議妥當,此番欲前往漠北城,參與虛無地界地圖的拍賣。
「表妹,你們此去何事?」遲聽寒詢問道。
景妍目光輕掠過帝無疆,含糊道:「不過些許瑣事,院長吩咐,需我二人去辦。」
帝無疆聞言,神色微動,接口道:「不知院長所託何事?可需我同行?」
「不必了,人多反而不便,大哥還是留在學院,幫我處理事務吧。」景妍道。
「如此麼?」帝無疆神色微黯,未再多言。
景妍與軒轅雲蒼相視一眼,心中隱憂,大哥是否已有所察覺?如此隱瞞,究竟是否妥當?
「話說龍王龍後前往古戰場遺蹟已近九月,怎還未歸?莫非遭遇了什麼麻煩?」軒轅雲蒼適時轉移話題。
「是啊,你不提我都忘了。龍王龍後離去已久,按理早該回來接滾滾了,怎會至今未歸?」景妍亦感詫異。
「他們二位乃須彌大陸頂尖強者,當無大礙,或許另有要事耽擱了。我們不妨再等等,也好讓元寶與滾滾多些相處時光。」軒轅雲蒼道。
「也只能如此了。」景妍附和。
不久,元寶兄妹重歸席間,眾人又圍坐談笑,一頓飯下來,歡聲笑語不斷。
宴罷,屋內僅餘一家四口。
要暫別兒女,景妍心中滿是不舍,左右顧盼,怎麼看也看不夠。或許因親身經歷十月懷胎與分娩之故,景妍母性大發,愈發感性。
「元寶,爹娘需暫離一段時日,你需好好照看妹妹,明白嗎?」
元寶乖巧點頭:「那你們要離開多久?」
「若順利,一月左右便歸。」景妍道。
元寶再次點頭:「嗯,我會照顧好妹妹的。」
景妍輕撫其頭,忽有所思,尷尬輕咳道:「還有一事,需你相助,不知你可願?」
「何事?」元寶好奇,自己竟能幫到娘親?
景妍瞥向軒轅雲蒼,再次輕咳道:「娘親欲參加一場拍賣會,手頭略緊,不知能否……」
視線緩緩下移,落在兒子手上的兩枚須彌戒指上,她深知,兒子才是家中巨富,這兩枚戒指中,不知藏了多少珍寶,富可敵國。
元寶察覺娘親目光,連忙將手藏於身後,搖頭如撥浪鼓:「元寶也很窮,手頭緊得很呢。」
「臭小子!騙誰呢你?」景妍忍不住瞪他,怎生養出這麼個摳門的守財奴兒子?
軒轅雲蒼在旁大笑,這一對母子,皆屬極品。他從未見過有娘親向兒子借錢的,也從未見過有兒子富得流油,卻又摳門至此的。
有趣,真真有趣!
「元寶真的窮!娘親為何不問爹爹要錢?爹爹才是有錢人。」元寶小手一指,指向爹爹,爹爹又帥又有錢,若非如此,他怎會同意娘親嫁給爹爹?
景妍哭笑不得,看來這家中,最窮的便是她了。在龍玄大陸時,她好不容易積蓄的錢財,幾乎都投入了丹學院的建設,如今她才是真正的窮人。
「好了,你就別為難他了。我尚有些積蓄,再加上院長撥出的那一筆,應夠買那半張地圖了。」軒轅雲蒼實在看不下去,開口打斷母子二人的交談。
「臭小子,真是白養你了!」捏了捏兒子可愛的小臉蛋,景妍忍俊不禁,看來要從兒子身上榨取錢財,難度非同一般。
「本以為自己是有錢人,沒想到到了須彌大陸,再多的錢,也不夠花。」景妍托腮嘆息,「還有那院長,摳門至極,既要人辦事,又不給足銀子,這日子還怎麼過?」
軒轅雲蒼輕笑,目光璀璨:「別愁了,等我們到了虛無地界,多搜刮些寶貝回來便是。你若再如此發愁,豈不是顯得我很無能,連妻兒都養活不了?」
「好啦,我不愁了。反正你才是當家人,賺錢的事,就交給你了。」
夫婦倆相視而笑,又與兒女相處多時,便開始收拾行囊,準備前往漠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