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的人族百姓看到林天的旗幟後紛紛涌到路邊跪地叩拜，老人拄著拐杖顫顫巍巍地跪下，母親抱著孩子讓孩子也跟著磕頭。
對他們來說，林天不只是盟主，更是救了他們命的恩人。
異族統治的陰影壓在他們頭上億萬年了，他們世世代代生活在恐懼中，如今終於有人替他們出頭了。
有些百姓自發地跟著隊伍走，走了幾十里都不肯回去。
獨孤破軍派人去勸了好幾次，他們才依依不捨地停下腳步，站在原地目送大軍遠去。
看著路邊的百姓，林天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這一戰只是一個開始。
神界的天道宗還在暗中窺視，更大的威脅還在後面。
林天抬頭望向北方的天空，那裡是靈都的方向，也是仙界最後一塊尚未統一的土地。
靈族已經表態歸附，此行應該不會再有戰事。
但林天不敢掉以輕心——連魔族這種死到臨頭的都有蚩桀這個遠古老祖跳出來，誰知道靈族會不會也有什麼隱藏的底牌。
蚩桀洞窟中那些壁畫被刮掉的輪廓，蚩桀自爆前那雙猩紅色眼睛中的狂熱，天刑寧死不肯說的秘密——這些都像一根根刺扎在他的心裡。
林天的直覺告訴他，這些事情絕不是孤立的，它們之間一定有一條線連著。
只是那條線現在還隱沒在迷霧中，他只能模糊地感覺到它的存在，卻無法看清它的全貌。
……
「繼續前進。」
林天下令。
大軍浩浩蕩蕩，向著北域靈都的方向進發。
仙界的最後一塊拼圖，即將歸位。
而更大的風暴，正在神界醞釀。
……
神界，天道宗。
大殿深處，道無涯盤膝坐在蒲團上，面前懸浮著一面青銅古鏡。
鏡中映出的正是林天大軍北上的畫面——隊伍浩浩蕩蕩，旗幟獵獵作響，沿途百姓跪地叩拜。
「有意思。」
道無涯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一萬年不到，從一個飛升者走到今天這個地步。斬了蚩冥，平了南域，連蚩桀的自爆都被他封住了。」
「蚩桀可是修煉了數億年，當年就是本座親手指點他走上的魔道之路。」
「沒想到他最後居然死在一個仙帝巔峰的後輩手上。不過也好，蚩桀那個廢物，守了那個秘密數千萬年，留著也沒什麼用了。」
道無涯伸出一根手指在鏡面上輕輕一點，鏡中的畫面消失了。
青銅古鏡恢復了平靜，只映出他清瘦的面容和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不過，蚩桀在自爆的時候，應該已經把那個東西激活了吧。他被本座種下魔種，自爆就是魔種成熟的信號。他用命完成了使命，倒也不算白死。」
道無涯的目光穿透層層空間，望向仙界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深沉的算計。
「林天，你以為你鎮壓了一個遠古魔皇？你不過是打開了一扇更大的門。」
「蚩桀守了數千萬年的那個密道，雖然被你炸塌了，但密道那頭的東西已經醒了。」
「很快，你就要面對比蚩桀可怕十倍的存在。本座倒要看看，你到時候還能不能這麼從容。」
道無涯站起身，對著殿外傳音道：
「來人，本座要親自派人下界，這一次派玄冥長老的分身下去。」
「宗主，玄冥長老的分身修為已是神王境界，下界後雖然會被仙界天道壓制，但神王級別的分身所消耗的資源是上次的三倍之多。通道的承受力恐怕……」
「不必多說。」
道無涯打斷了他，語氣冰冷，
「上次天刑三人折了，是他們沒用。這次不能再失手。告訴玄冥，把『噬靈陣』也帶上，還有本座親賜的封神榜殘片。人族的氣運本座收得差不多了，該收網了。」
「封神榜殘片？宗主，那可是您祭煉了……」
那人的聲音中帶著震驚。
「本座說了，不必多說。」
道無涯的聲音陡然變冷，
「去吧。」
「是。」
黑暗中一陣低沉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道無涯重新坐回蒲團，閉上眼睛。
他的手指在膝上輕輕敲擊，每一次敲擊都精準地落在同一個時間間隔上，像是在計算著什麼精密的時間點。
大殿再次陷入死寂。
只有那面青銅古鏡還在微微發光，鏡面上偶爾閃過一些扭曲的畫面——破碎的星辰、崩塌的大陸、被血染紅的星河，還有一雙猩紅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緩緩睜開。
良久，道無涯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億萬年了。預言中的那個人終於出現了。當年人皇臨死前說『薪火相傳，人族不滅』，本座還以為他只是死前嘴硬。」
「沒想到還真讓他說中了——人族真的出了一個能繼承人皇令的小輩。可惜，你生不逢時。你若早生億萬年，或許真能改變什麼。但現在，一切都已經太晚了。」
道無涯抬起頭望向大殿的穹頂。穹頂上刻畫著一幅巨大的星圖，星圖中央有一顆最亮的星辰正在緩緩黯淡。
那是人族的命星，被噬靈陣吸收了億萬年的氣運後，已經微弱得像風中殘燭。
「等最後一縷氣運被吸乾，人族就徹底完了。新的萬族大戰即將開始，這一次不會有任何人皇來拯救他們。而你，林天，將成為人族最後的輓歌。」
道無涯的聲音在大殿中迴蕩，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不是憤怒，不是恐懼，倒像是一種期待。
仿佛林天的崛起正中他的下懷，仿佛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計劃進行。
與此同時，在神界某個遙遠的角落，那座隱沒在混沌中的古老殿堂里，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人皇令已出世，第九位人皇即將誕生。」
「那個人正在來的路上。」
「這一次，不會再讓你們得逞了。」
「道無涯，你逍遙了億萬年，也該到頭了。」
聲音消散在混沌中，只留下一片深沉的寂靜。
殿堂深處，七盞古老的魂燈同時亮起。
每一盞魂燈都代表著一脈上古傳承。
有炎黃宗的赤金色，有龍族的青碧色，有鳳凰族的赤紅色，還有麒麟族的玄黃色。
七盞魂燈交相輝映，散發出一種亘古蒼茫的氣息。
而在魂燈之下，七道模糊的身影緩緩顯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