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北上，浩浩蕩蕩。
從南域到北域，路途遙遠。
林天沒有急著趕路，而是命大軍保持勻速前進，同時沿途接收投降的魔族城池，安撫歸附的異族百姓。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但林天心裡始終繃著一根弦。
蚩桀自爆前的狂熱眼神、壁畫上被刮掉的輪廓、天刑寧死不肯說的秘密——這些線索像散落的珠子在他腦海中打轉。
他隱約覺得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操控這一切，那隻手的主人或許正躲在神界的某個角落冷冷地看著他。
「盟主在想什麼？」
天算子策馬來到林天身邊。
「我在想，這一路太順利了。」
林天搖頭道。
「順利不好嗎？」
「太過順利往往意味著更大的麻煩在後面。」
林天望向北方，
「靈族主動歸附，白淵連條件都沒怎麼談就下令開城。他不是蚩冥那種莽夫，他會權衡利弊，但越是聰明人越不會輕易認輸。我總覺得，他還有後手。」
天算子沉吟片刻：
「盟主擔心的不是靈族本身，而是靈族背後是否也有天道宗的影子？」
「正是。」
林天點頭，
「妖族有裂天蟒皇留下的玉簡示警，魔族有蚩桀和那些被刮掉的壁畫，三族之中只有靈族沒有露出與天道宗勾連的痕跡。」
「你不覺得這反而最可疑嗎？」
天算子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道：
「盟主的意思是，靈族可能藏得更深？」
「不好說。但小心駛得萬年船。」
林天慎重道，
「傳令下去，大軍在靈都外五百里紮營，不要貿然進城。先派探子摸清城內情況再說。」
「是。」
三月後，大軍抵達靈都外五百里處後，開始紮營。
靈都是北域第一大城，城池通體由白色玉石砌成，在陽光下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遠遠望去如同一座漂浮在雲端的仙宮，美得不像是異族的都城。
城牆上的符文流轉不息，護城大陣的氣息若隱若現。
探子很快回報：
「啟稟盟主，靈都城門大開，靈皇白淵親自率眾在城門口迎接，態度恭敬，沒有任何異常。」
「盟主，看來白淵是真降了。」
獨孤破軍道。
「不急。」
林天搖搖頭，
「派第二批探子進去，重點探查城內的陣法布置。另外讓司空摘星親自去，他的天樞閣擅長破陣，如果城內有埋伏的殺陣，他應該能看出來。」
「是，盟主！」
……
第二批探子很快回來，司空摘星也在其中。
「盟主，城內一切正常。」
司空摘星回稟道，
「護城大陣是常規的防禦陣法，沒有攻擊性。城內的靈族修士都在各自的崗位上，沒有集結的跡象。白淵在城門口等了三天三夜，滴水未進。」
「白淵怎麼說？」
「他說靈族誠心歸附，請盟主入城接受降表。」
司空摘星的話音一落，殿中眾將開始議論紛紛。
大多數人都覺得白淵是真降了。
畢竟靈族本來就比妖族和魔族溫和，看到前兩族的下場後主動歸附也在情理之中。
但林天總覺得哪裡不對。
「天算子前輩，你怎麼看？」
林天問道。
天算子掐指推演了片刻，眉頭微皺：
「盟主，老夫推演的結果模糊不清。按理說靈族歸附這種大事，天機應該有明確的指向。但老夫只能看到一片灰濛濛的霧氣，像是有什麼東西刻意遮蔽了天機。」
「連你都算不出來？」
「算不出來。」
天算子搖頭道，
「這說明要麼有人以更強大的推演之術干擾了天機，或者是用大法力遮掩了天機，要麼此事本身就是一個陷阱——有人布下了專門針對推演之術的陣法。」
林天點了點頭，隨後站起身來，走到營帳門口望著遠處那座潔白的城池。
靈都在夕陽下顯得格外美麗而寧靜，寧靜得有些不真實。
「傳令下去，全軍戒備。本尊先進城看看。」
「盟主不可！」
獨孤破軍第一個站出來反對，
「萬一城內有埋伏，盟主一個人進去太危險了！」
「正是因為有埋伏的可能，我才要一個人進去。」
林天道，
「如果城內真有殺陣，帶大軍入城反而會造成無謂的傷亡。我一個人進去，就算中了埋伏也能脫身。」
「可是——」
「放心。」
林天打斷了他，
「就連蚩桀都死在我手上，靈族還能翻出什麼浪？你們在外面接應，如果聽到城內有異常動靜，立刻攻城。」
「另外，司空摘星，你帶人在城外布下鎖空大陣——不是防靈族，是防外面。如果有人想趁我們進城時從外面偷襲，就讓他們有來無回。」
「明白！」
司空摘星應道。
翌日清晨，林天獨自走向靈都。
林天穿著人皇戰甲，手持破天槍，混沌鍾在體內隨時待命。
城門口，白淵果然親自迎接，身後只帶了兩個長老，態度恭敬得無可挑剔。
「靈族之主白淵，恭迎林盟主。」
白淵深深一揖。
「靈皇客氣了。」
林天回了一句，隨後目光掃過城門兩側。
護城大陣的氣息平穩，沒有任何異常。
城門口的靈族修士都在正常值守，臉上帶著敬畏和好奇的表情——這些表情不像是裝出來的。
「林盟主請。」
白淵側身讓開，做出邀請的手勢。
「請！」
林天邁步走進城門。
就在林天的腳踏入城門的那一刻，周圍的景象驟然大變。
原本潔白的玉石城牆瞬間變成了暗紫色，城門兩側的靈族修士化為黑色的魔氣消散，白淵的身影也憑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暗紫色光罩，將整座靈都和方圓數百里的天空都籠罩了進去。
光罩內魔氣翻湧，無數扭曲的面孔在魔氣中浮現又消散，發出悽厲的慘叫。
「萬魔噬魂大陣？！」
林天眉頭一皺。
這個陣法他在蚩桀的洞窟中見過，但眼前這個比他之前見過的那個大了上百倍，威力也恐怖了上百倍。
「不，不是萬魔噬魂大陣。」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空中傳來，
「這是萬妖屠神大陣。林天，本座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