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族修士可以修煉，可以突破，但必須在我們的監管之下。」
「只要仙王以上的異族修士全部在冊，他們有多少人、分布在什麼地方、修為到了什麼程度，我們一清二楚。「
「這就從根本上杜絕了他們在暗中積蓄力量的可能性。」
「另外，種植靈藥比教他們煉丹煉器更安全——」
「靈藥種出來賣給人族，換來修煉資源。他們越依賴人族的市場，就越不會反叛。」
「盟主英明。」
天算子點頭道，
「對了，還有一件事。各域監管府運轉半年以來，總體上還算順利。不過有一個隱患需要引起盟主的警惕。」
「什麼隱患？」
「天道宗。玄冥死後，天道宗在仙界似乎徹底沉寂了。天刑、玄陰、玄冥、韓岳，四波試探一波比一波深入。」
「現在距離韓岳被擒已經過去了半年，天道宗一點動靜都沒有——這種安靜本身就是一個信號。「」
「老夫猜測他們正在準備一個更大的陰謀，而且這個陰謀很可能不是正面強攻。」
「傳令下去，各域監管府繼續加強戒備，發現任何異常情況立刻上報。」
「另外派人去冥魔山再仔細排查一次——把蚩桀洞窟方圓百萬里的每一個角落都查一遍，看看還有沒有被遺漏的陣基節點。」
「我總有一種預感，道無涯在冥魔山埋下的東西不止那一座母陣。」
林天道。
「是。」
……
神界，天道宗。
大殿深處，道無涯坐在蒲團上，面前懸浮著一面巨大的光幕。
光幕中顯示的正是萬族議會成立後人族聯盟在太虛仙島外圍的一處飛升通道的維修現場。
人族修士在虛空中架設陣基，龍族和鳳凰族的強者在一旁協助，數百名仙尊以上強者同時出手穩定空間錨點。
林天的揚州鼎懸在通道正中央，散發著古樸厚重的氣息。
道無涯靜靜地看著這一切，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波瀾。
「人族主導。」
他輕聲念出這四個字，語氣中沒有憤怒也沒有嘲諷。
「有意思。不搞萬族平等，也不搞異族奴隸，而是搞起了人族主導下的附庸體系。」
「只提供基礎功法和生活技能，嚴格控制高階功法的流出。」
「仙王報備制度更是把異族修士的命脈牢牢攥在手裡——你可以修煉，可以突破，但必須在人族的監管之下。」
「既給了異族活路，又確保人族的主導地位不會被削弱。」
「這個林天，確實比當年的歷代人皇更有手段。」
歷代人皇走的都是仁德路線——對各族的寬容是建立在人族的絕對優勢之上的。
優勢一旦喪失，寬容就變成了軟肋。
而林天走的路線不同——他的秩序建立在兩個支點上。
絕對禁止屠殺平民，這是底線。
仙王報備制度，這是控制手段。
其他的事他不怎麼管，也管不過來。
憲章面前人人平等？
他從來沒說過這種話。
仙界講究實力為尊，人族聯盟實力最強，所以人族聯盟說了算。
這就是規則，簡單直接。
這也是修行界一直以來奉行的做事法則。
「宗主。」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天刑、玄陰、玄冥、韓岳接連折在林天手中，如今林天又在仙界搞什麼人族主導下的萬族秩序，氣焰正盛。我們是不是應該派更強的人下界？」
「不急。」
道無涯淡淡道。
「本座派天刑去試探他的戰力，派玄陰去試探他的陣法，派玄冥去試探他的底牌，派韓岳去試探他的情報系統。」
「這四場試探，每一場都讓本座更接近真相。」
「但他的弱點本座也已經看清楚了——他不是聖人。」
「他只守住兩條線：禁止屠殺平民和仙王報備。」
「其他事他管不了，也不想管。」
「這就意味著附庸種族內部有大量的自主空間——自主空間多了，裂縫就會多。」
「那些被學堂排除在外的異族修士，那些自認為天賦不錯但沒有被破例錄取的年輕一輩，那些在監管府中受到不公待遇卻無處申訴的底層——這些人都是裂縫。」
「宗主的意思是，我們應該利用這些裂縫來布局？」
「不。利用裂縫是韓岳的打法，他的離間計雖然被識破了，但裂縫已經存在了。」
「現在該換一種打法了——不利用裂縫，而是製造新的裂縫。」
「他太在乎規則，說明他是一個講規矩的人。」
「講規矩的人有一個特點——他會遵守自己制定的規則。」
「如果本座派一個人下界，不以天道宗的身份行事，而是偽裝成他規則內部的人，他遵守規則就動不了這個人。」
「那宗主打算派誰去？」
道無涯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派道玄去。」
那蒼老的聲音微微一滯。
「道玄長老？他可是內門長老，神帝初期的修為。」
「他的分身若是下界，雖然也會被天道壓制，但他的戰鬥經驗和法則掌控力遠在玄冥之上。」
「不過宗主，道玄長老的分身只有一具——如果這具分身折了……」
「折了就折了。」
道無涯打斷了他。
「玄冥的神王分身本座都捨得，多一個道玄的神帝分身又算得了什麼？只要能完成這次的任務，付出任何代價都值得。」
道無涯頓了頓，語氣中多了一絲意味深長的平靜。
「況且，道玄雖然是我手下實力不俗的強者，但遠不是最強的。」
「神帝初期的修為，在內門長老中確實不錯，但在本座麾下的真正戰將序列里，他連前五十都排不進去。」
「折一個道玄，本座還有更強的棋子可用。」
「告訴道玄，這次的任務和之前四場不同。」
「之前四場是為了試探林天的底牌，這一次是為了逼林天在規則內做出選擇。」
「他的任務是布下天羅地網大陣，把太虛仙島困住。」
「但和之前不同，這次他不是以天道宗的身份行事，而是偽裝成歸附異族叛軍的首領。」
「讓林天在擊潰叛軍和破除大陣之間做出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