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元燁的身影出現在太虛仙島護島大陣正下方的虛空夾層中。
他面前懸浮著那顆拳頭大小的噬靈晶核，晶核內部無數細小的光點正在瘋狂流動。
虛空隱符懸在他的頭頂，銀色的陣紋張開了一張薄如蟬翼的光幕，將他整個人包裹在虛空夾層之中，暫時屏蔽了混沌鐘的感知。
元燁準備強行激活母陣。
雖然他非常清楚這意味著什麼——強行激活母陣的波動會立即暴露他的位置，天算子會鎖定他，林天的分身會包圍他。
但他不可能活著離開這裡。
就在元燁激活虛空隱符的同時，天算子的靈盤上所有指針同時指向一個坐標。
「盟主，他動手了。就在護島大陣正下方，距離太虛仙島不到百里。他在用虛空隱符屏蔽神識的感知，不過持續不了多久。」
「動手。」
林天本尊和所有分身在太虛仙島上同時飛出，龍族和鳳凰族的精銳緊隨其後。
十三個方位同時出手——本尊和十尊分身各占一個方位，敖淵和鳳九霄各占一個方位。
天算子根據母陣節點改造順序推演出的逆序解除方案，經過三個月的反覆推演，精確到了每一個節點對應的具體坐標和出手時機。
而林天也在暗中推演過，他推演的結果與天算子完全一致。
十三個方位同時擊出解除陣紋——十三道金色陣紋如同十三道流星穿透虛空夾層射向母陣的各個核心節點。
元燁感應到十三個方向同時傳來的波動，臉色驟變。
元燁當即第一時間激活了噬靈晶核，想要在陣紋抵達之前強行啟動母陣。
只見噬靈晶核爆發出刺目的暗紫色光芒，晶核內部無數細小的光點同時炸開——那是被封印在晶核中的數千萬條人族命魂，每一條都與人族氣運融為一體。
強行激活母陣等於將這些命魂全部引爆，人族的命星會在一瞬間受到不可逆的損傷。
天算子在推演台上冷笑一聲：
「早就料到你會強行激活。」
天算子將一枚金色的解除陣符拍在推演台正中央——那是他在三個月內推演出的核心解除陣，專門針對噬靈晶核的強行激活而設計。
陣符激活的瞬間，一道金色的光柱從推演台沖天而起，射入虛空夾層，直擊噬靈晶核的正中央。
金色光柱與噬靈晶核碰撞的瞬間，整個虛空夾層都被震得劇烈顫抖。
噬靈晶核表面的暗紫色光芒在金光的衝擊下迅速黯淡，晶核內部那些即將引爆的命魂被金光逐一包裹安撫，重新歸於沉寂。
元燁拼盡全力維持晶核的穩定，但天算子的解除陣符如同一把精準的鑰匙，將晶核中每一個即將失控的命魂都牢牢鎖住。
母陣的近百個核心節點在同一時間被全部解除。
那些與人族氣運融為一體的節點在天算子的逆序解除陣下逐一剝離，如同將一根根毒刺從經脈中拔出。
每剝離一個節點，人族氣運就恢復一分。
那些被天門商會在各域煽動的不滿情緒，在人族氣運恢復的同時也逐漸消散。
而那些被資助的礦場主們發現，天門商會許諾的「更好的未來」不過是一場空，他們的帳目、合同、傳訊記錄全部被繳獲，沒有任何人能抵賴。
元燁站在虛空中，看著手中的噬靈晶核逐漸碎裂，看著周圍那些花了多年心血改造的母陣節點被逐一解除。
他知道自己敗了。
敗在天算子的推演能力上，敗在林天的分身戰力和混沌鐘的配合上，更敗在自己低估了對方的耐心上。
天算子和林天一直都知道他在暗中改造母陣——他們只是假裝不知道，一直在等他改造完所有節點，在最後關頭收網。
「宗主說得對，在仙界確實殺不了他。但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至少逼他在解除噬靈陣時暴露了氣運之力的掌控方式。」
「十三個方位同時出手解除氣運節點，每個方位都對應著一縷人族氣運的引子——這說明他能同時調動人族氣運的不同分支。」
「這種掌控力已經超出了歷代人皇的層次。宗主想知道的，我已經看到了。」
「在神界，我的陣法造詣只能算普通。但在這仙界，能逼得人皇令持有者親自出手破解我的噬靈陣——我這具分身折在這裡，也算值了。」
元燁低頭看著手中最後一片碎裂的晶核殘片，慘笑了一聲。
然後只見他的身體開始膨脹，皮膚下無數暗紫色的光芒在流動。
和天刑一樣，他選擇了自爆。
這是他最後的掙扎——他要在自己死之前把虛空隱符徹底引爆。
虛空隱符的力量一旦失控，會在混沌鍾正下方撕開一道新的空間裂縫，比道玄留下的那道更大、更深。
「一起死吧。」
元燁低聲說了一句，隨後整個人化作一團暗紫色的光芒炸開。
虛空隱符在他自爆的衝擊下被徹底引爆。
一道巨大的空間裂縫在護島大陣正下方驟然張開，如同一張黑暗的巨口朝太虛仙島吞去。
噹……
混沌鍾再次從天而起。
鐘聲悠悠響起，金色的聲波如同無形的屏障將所有自爆的衝擊波和空間裂縫的擴張全部擋在了島外。
元燁以為能在臨死前用虛空隱符換太虛仙島一個永久的傷痕，但他低估了混沌鐘的防禦力——也高估了虛空隱符在混沌鐘面前能撐多久。
虛空隱符的裂縫在混沌鐘的壓制下逐漸縮小，最終化為一道細長的暗紫色裂縫留在原地，比道玄留下的那道裂縫更窄更淺。
元燁用命換來的最後一擊只給太虛仙島留下了一道不足百丈長的小傷口。
但傷口終究是傷口，雖然沒有傷筋動骨，但它會一直在那裡。
與此同時，神界天道宗。
道無涯面前懸浮著元燁碎裂的魂燈。
那盞魂燈的光芒並沒有完全熄滅，一絲微弱到近乎不可見的紫光在燈芯上緩緩跳動。
「宗主，元燁也折了。噬靈陣被破，母陣節點全部被解除，天門商會也被連根拔起。我們在仙界布置了上萬年的潛伏網絡，一夜之間全部崩塌。」
「折了就折了。」
道無涯的聲音依然無比的平靜，似乎沒有什麼能夠引起他的情緒波動一樣。
「元燁的任務完成得很好。」
「宗主，那我們在仙界的下一步計劃……」
「不急。先讓仙界那邊再鬧一陣。讓剩下的棋子繼續潛伏，一個都不許動。」
「天算子和林天破局的速度太快，他們已經習慣了我們的節奏——一有異常就能快速反應。」
「那就給他們一個真正的安靜期，讓他們以為一切終於結束了。等到他真正開始準備飛升時，才是最後收網的最佳時機。」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