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虛仙島外圍，虛空夾層深處。
一座半塌的祭壇孤零零地懸浮在扭曲的虛空中。
祭壇上的陣紋被摧毀了大半，但核心的召喚陣依然在緩慢運轉，散發出微弱的暗紫色光芒。
兩個黑袍人跪在祭壇前。
領頭的黑袍人正是數月前在南域襲擊巡邏隊的那名天道宗潛伏者。
他的修為不高，在神界只是地神境界，到了仙界被壓制後實力不過仙帝巔峰境界。
但他在仙界的潛伏時間極長，已經潛伏了數十萬年了。
這些祭壇就是他在這這些年裡一座一座布置下來的。
「大人，天算子已經鎖定了所有外圍祭壇的位置。我們在南域和西域的祭壇全部被摧毀了，只剩下虛空夾層中這一座還在運轉。」
「天機閣的巡邏隊正在往這邊排查，最遲三個月就會發現這裡。」
領頭的黑袍人沉默了片刻，然後從懷中取出一枚暗紫色的玉符。
玉符上刻著一道古老的陣紋，那是道無涯當年親手刻下的激活陣符。
元燁自爆之後，道無涯通過遠程手段將激活祭壇的命令傳給了他。
他是道無涯在仙界布下的另一枚棋子，專門負責在被激活後執行最終的血祭召喚。
「所有祭壇同時激活。不用等了——混沌之影已經感應到了召喚信號，現在只需要足夠的血祭之力就能讓它提前甦醒。」
「把我們這數十萬年裡收集到的所有血祭儲備全部注入祭壇，一次全部釋放。」
「大人，全部釋放的話，我們自己也會被抽乾——這套陣法的反噬力您比我更清楚。」
「我們的任務就是激活召喚陣。血祭儲備沒了可以再攢，但錯過了這次機會，等天算子把所有外圍祭壇全部摧毀後，混沌之影就永遠無法甦醒了。」
「至於反噬，我們潛伏了這麼多年，為的就是這一刻。折在這裡，也算值了。」
黑袍人說完，當即將玉符貼在祭壇核心上。
玉符碎裂的瞬間，一股恐怖的能量從祭壇中爆發出來。
暗紫色的光柱沖天而起，穿透虛空夾層，射入無盡的混沌深處。
與此同時，散落在仙界各域的那些被摧毀的祭壇殘骸中同時湧出暗紫色的血祭之力。
所有血祭之力匯聚到虛空夾層中的祭壇上，化為一道更粗更亮的暗紫色光柱，直直地射入混沌深處。
光柱的另一端，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那是一雙猩紅色的眼睛，在混沌深處緩緩睜開。
冥魔山，蚩桀洞窟遺蹟深處。
一個黑袍人站在那座被遺忘的豎井前，手中握著一枚暗紫色的陣符。
這是道無涯在元燁自爆後遠程激活的最後一枚棋子。
他的任務不是布陣，而是監視混沌之影的甦醒進度，並在關鍵時刻為混沌之影提供最後一批血祭養料。
「混沌之影已經感應到了召喚信號，正在加速甦醒。所有外圍祭壇的血祭儲備全部釋放完畢，但混沌之影的甦醒還需要最後一批血祭來推動——這批血祭就封存在蚩桀洞窟的豎井深處。」
「元燁大人在自爆前激活了這口豎井中的血祭封印，現在只需要將這枚陣符打入井底，封印就會徹底解開。到那時候，混沌之影就會完全甦醒。」
黑袍人隨即將陣符打入井底。
豎井深處頓時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
井壁上的古老魔紋同時亮起，暗紫色的光芒從井底噴涌而出，直衝雲霄。
光柱射入虛空的瞬間，混沌深處那雙猩紅色的眼睛驟然睜大。
混沌之影完全甦醒了！
……
數年後，太虛仙島上空。
這一日原本風和日麗，護島大陣在陽光的照射下散發著淡金色的光芒。
但這一切在正午時分驟然改變。
太虛仙島外圍那道道玄留下的虛空裂縫突然劇烈震顫，裂縫中滲出大量暗紫色的霧氣。
霧氣濃稠如墨，帶著一股腐朽而古老的氣息，所過之處草木枯萎、水源乾涸。
護島大陣自動激活，金色的光罩將整個太虛仙島籠罩其中。
但暗紫色的霧氣不斷侵蝕著光罩的邊緣，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
天算子站在推演台上，靈盤上的指針瘋狂轉動，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盟主，從召喚信號被激活到完全甦醒，前後不過數年時間。被召喚的東西已經完全甦醒了。」
「不過它現在應該還很虛弱，剛從封印中甦醒，需要吞噬大量生靈來恢復力量。」
「一旦它吞噬了足夠多的生靈，體型和力量會成倍增長。如果不加控制，後果不堪設想。」
林天的目光落在靈盤上那團不斷擴大的暗紫色光斑上。
「前輩，這東西到底是什麼？」
「古籍中記載極少。老夫只知道它是從混沌中誕生的某種遠古存在，不屬於仙界也不屬於神界。」
「它的力量體系與我們所知的仙元力和神力都不同。至於它具體有什麼弱點，古籍中沒有任何記載。」
「老夫對萬族大戰的了解也僅限於天機閣殘存的一些碎片化的史料，關於當年人皇封印這種存在的過程，沒有任何詳細記錄。」
「那就只能硬碰硬了。」
林天的語氣很平靜。
但他心裡卻在想另一件事。
道無涯花了這麼大的代價召喚這頭凶獸，到底是為了什麼？
從最初的天刑試探戰力，到玄陰布陣困殺，再到道玄逼他暴露分身數量，然後是文淵在基層滲透、元燁布置噬靈陣。
每一波試探都比上一波更深入，每一波都讓他不得不暴露更多底牌。
現在元燁死了，道無涯又召喚了這頭凶獸。
如果只是想殺他，道無涯完全可以等神界更強者下界後再動手。
如果只是想摧毀太虛仙島，玄冥和道玄的自爆比這頭凶獸更直接。
似乎每一次都像是在逼他出牌，像是在試探他的極限到底在哪裡一樣。
林天隱隱覺得道無涯的目的不只是要殺他，而是要通過一次又一次的試探，確認某件事。
但這件事到底是什麼，他還沒有想清楚。
太虛仙島外圍。
混沌之影已經完全展開。
它的身軀覆蓋了方圓數百里的天空，暗紫色的霧氣如同一張巨大的網向四周擴散。
混沌之影開始吞噬生靈。
外圍巡邏的幾支巡邏隊還沒來得及撤退就被暗紫色的霧氣吞沒，隊員們在霧中發出悽厲的慘叫，隨後便再無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