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一刻，天地驟然變色。
一股磅礴而古老的力量從九天之上降臨，如同一道無形的光柱穿透雲層，直直地朝林天頭頂灌下。
那股力量帶著無比莊嚴的氣息——正是那人皇之力，是自開天闢地以來歷代人皇留下的傳承意志。
萬族共尊的願力在這一刻匯聚到了頂點，觸發了沉睡在天地間的古老法則。
林天只感覺一股龐大到不可思議的力量湧入他的四肢百骸。
林天體內的仙元力在人皇之力的推動下節節攀升，從仙帝巔峰一路突破。
仙尊初期、仙尊中期、仙尊后期，幾乎是一瞬間就越過了無數修士終其一生都無法跨越的鴻溝。
林天的意識在那股力量的裹挾下被拉入了一片浩瀚的虛空。
虛空中站著一個身穿金色龍袍的身影——那是歷代人皇的意志投影。
林天看不清那個身影的面容，但他能感覺到那股意志正在呼喚他，讓他承接人皇之位，成為第九位人皇。
成為人皇，他將獲得歷代人皇的全部傳承之力，而他的戰力將暴漲到一個前所未有的程度。
成為人皇，他將名正言順地統領萬族，神界那些暗中窺視的強者將不敢再輕易對他出手。
但林天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段塵封的記憶。
那是他在得到九鼎時，帝舜留在九鼎中的殘魂對他說過的話。
帝舜的聲音蒼老而威嚴，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敲在他的心口。
「在修為沒到准聖之前，不要輕易凝聚人族氣運，更不要稱人皇。否則會招來大禍。」
准聖，那是超越仙尊、超越神界芸芸眾生，站在諸天萬界最巔峰的存在。
帝舜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警告他——在實力不夠時稱人皇，只會招來滅頂之災。
道無涯在神界虎視眈眈。
他的底牌已經被道無涯全部掌握。
如果他現在承接人皇之位，人皇之力灌體的瞬間，那份獨屬於人皇的氣息會穿透仙界與神界的屏障，會被道無涯第一時間感應到。
電光石火之間，林天就做出了決斷。
「不行。」
林天在意識深處低喝一聲，強行催動混沌鐘的混沌之力將那股人皇之力從體內剝離。
混沌之力在林天體內形成了一個封閉的旋渦，將那股正在瘋狂灌注的人皇之力一點一點地擠出了體外。
整個過程只持續了不到三息，但林天的額頭已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強行剝離人皇之力需要承受巨大的反噬。
那股力量已經在他體內紮根，剝離它的過程就像從血肉中拔出一根生了根的毒刺。
林天的經脈在人皇之力的灌注和剝離中被撕裂了無數次，又在混沌之力的修復下癒合了無數次。
終於，最後一絲人皇之力也被徹底剝離。
哪怕林天的肉身強度在盤古殿裡不知道訓練了多少次，但在這三息之內也是讓林天感覺到了無比的疼痛。
足見這人皇之力到底有多恐怖了。
廣場上所有人都不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麼。
他們只看到天地變色，一道金色的光柱從天而降灌入盟主體內，然後盟主身體劇烈震顫了幾下，光柱就消失了。
整個過程短暫而劇烈，除了天算子、敖淵等少數幾個修為最高的人隱約感應到了什麼，其他人完全不知道盟主剛才經歷了怎樣的一場天人交戰。
但天算子看到了。
天算子站在主席台側方，親眼看到了那股金色的光柱從九天之上降臨灌入林天頭頂，也看到了林天在三息之內強行將那股力量剝離出體外的全過程。
天算子的瞳孔猛地收縮——那是人皇之力。
萬族共尊的願力觸發了沉睡在天地間的古老法則，人皇之力自動降臨想要將林天推上人皇之位，而林天居然拒絕了。
天算子的嘴唇微微顫抖。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人皇之位是多少修士終其一生連仰望都無法企及的境界。
但林天拒絕了。
他寧可承受反噬之苦，也不願承接人皇之位。
廣場上各族的代表還在跪著。
他們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但他們能從林天的表情中感覺到盟主的身體在那一瞬間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林天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廣場上所有人。
林天的聲音依然平靜，但比之前多了一絲沙啞——那是強行剝離人皇之力後經脈受損導致的。
「都起來吧。」
廣場上的人緩緩站起身來，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絲茫然和敬畏。
與此同時，混沌深處數處人跡罕至的地方，不少老怪物都睜開了雙眼。
他們是被一股無比恐怖的力量給驚醒的。
「第九位人皇歸位了？」
「人道復甦了？」
「這怎麼可能？這是人道的氣息？」
……
火雲洞的八位強者同時睜開了雙眼。
「人皇出世？」
「不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人皇怎麼就出世了？」
「不對，應該沒這麼快。」
「咦，怎麼那股氣息消失了？」
……
龍皇敖淵獻上的是龍族獨有的靈脈養護秘法的一部分。
這套秘法是龍族守護了無數紀元的鎮族秘法，除了龍族核心成員外從未外傳。
敖淵將刻有秘法的龍鱗玉簡親手交到林天手中，說龍族願將這一部分秘法無償分享給仙界各族，用於修復各域被異族過度開採而受損的靈脈。
鳳皇鳳九霄獻上的是鳳凰烈焰的部分淨化之術。
鳳九霄將刻有淨化之術的鳳凰羽簡交到林天手中，說鳳凰一族願將此術傳授給各域監管府，用於淨化各域殘留的魔氣污染。
麒麟族獻上的是祥瑞石碑的拓片。
墨淵將拓片交到林天手中，說麒麟一族願將石碑留在太虛仙島，為仙界萬族祈福。
焚天雀後獻上的是西域妖族各部落聯合簽署的效忠書。
效忠書上按了數萬個部落族長的手印，每一個手印都代表著一個妖族部落對萬族議會和人族聯盟的正式效忠。
魔洪獻上的是魔族第一批破例收錄弟子的名單。
名單上列著幾十個魔族年輕修士的名字，每一個都是通過學堂考核、經由監管府審核後被破例收錄進入人族宗門修煉的。
靈族的幾位長老獻上的是靈族新生的第一批金仙修士的名錄。
名錄上只有幾個名字，但這幾個名字對靈族來說意義重大。
仙王境界不是那麼容易突破的，絕大部分修士終其一生都無法突破金仙，更不用說仙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