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老六動了。
天神後期的神力在長刀上凝聚成一道暗青色的刀芒，那刀芒長約三丈，刀鋒處閃爍著細密的法則紋路，那是土之法則的變種，厚土法則。
厚土法則在攻擊力上不如金之法則銳利，在爆發力上不如火之法則狂暴，但它的沉重和持續力卻是所有法則中最強的。
賀老六在這一刀上浸淫了上萬年，他不需要花哨的招式，只需要將全部神力壓縮進這一刀之中，用最純粹的力量碾壓對手。
長刀劈下。
那一刀的速度並不快，甚至可以說有些緩慢。
但就是這緩慢的一刀，卻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暗青色的刀芒從刀鋒上脫離，化作一道三丈長的弧形刀氣朝林天當頭劈下。
刀氣所過之處，地面被犁出一道深達數尺的溝壑，碎石和塵土被刀氣捲起，在半空中形成了一道灰色的龍捲風。
周圍看熱鬧的散修紛紛向後躲避，幾個躲閃不及的被刀氣餘波掃中，衣袍瞬間碎裂，皮膚上出現了道道血痕。
只是餘波就有如此威力，那正面承受這一刀的林天承受的壓力可想而知。
但林天沒有躲。
只見他握緊手中那杆破槍，槍身上的裂紋在神力的灌注下發出嗡嗡的顫鳴。
這桿槍的品階只有上品仙器，在神界連最低階的兵器都算不上。
但此刻握在林天手中，這杆破槍卻散發出一種令人生畏的氣勢——
不是槍本身的威壓，而是持槍之人身上那股不容侵犯的意志。
林天沒有使用弒神槍。
弒神槍的煞氣太重，一旦暴露必然會引起各方勢力的追查。
同時他也沒有動用混沌鍾，混沌鐘的氣息太獨特，道無涯對這種氣息再熟悉不過。
而破天槍是極品神器，在神界也是能讓神王級別的強者眼紅的寶物。
他現在只是一個地神後期的散修，一個地神散修手裡握著極品神器，傻子都知道有問題。
再說了，破天槍是他的獲得人皇傳承的兵器，若是亮相，那就等於告知所有人，他林天來神界了！
所以林天只能用這杆破槍。
但對他來說，這已經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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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天迎著那道三丈刀氣一槍刺出。
這一槍沒有任何法則之力的加持，只有最純粹的神力凝聚。
槍尖與刀氣碰撞的瞬間，整個街道都被震得劇烈一顫。
暗青色的刀氣在距離林天頭頂三尺處被槍尖硬生生頂住了。
就像一頭狂奔的蠻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刀氣前端被槍尖刺出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缺口，無數細密的裂紋從缺口處向四周蔓延。
賀老六的臉色變了。
他這一刀用了全力，沒有絲毫留手。
以他天神後期的修為全力劈出的一刀，就算是同階修士也要暫避鋒芒，而眼前這個地神後期的小子不但沒有躲，反而用一桿破槍硬碰硬地頂住了他的刀氣。
這種肉身強度和神力凝練程度，已經完全超出了地神境界應有的水平。
但他賀老六畢竟是當了上數萬年馬匪的老江湖，戰鬥經驗遠非普通修士可比。
一擊受阻，他立刻變招。
只見他手腕一轉，長刀在手中劃出一道弧線，暗青色的刀氣驟然炸開，化作數十道細小的刀芒從四面八方朝林天攢射而去。
這是他斷岳刀法的第二式——裂石。
如果說開山是以力破巧，那裂石就是以巧破力，將凝聚的刀氣炸開，從多個角度同時攻擊對手的防禦薄弱點。
林天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這個賀老六確實有幾分本事，能在短時間內判斷出正面強攻無法奏效，立刻改變策略從多個角度同時進攻。
這種臨場應變能力不是那些只會死板修煉的修士能比的。
當然，他也只是讚許而已，自己以低境界與高境界的強者交手多次，他的實戰經驗同樣不弱。
只見數十道刀芒從四面八方射來的瞬間，林天手腕一抖，那杆破槍在他手中如同一朵盛開的銀花，槍影層層疊疊，將周身護得密不透風。
刀芒打在槍影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每一次碰撞都讓槍身上的裂紋多出一道。
但那些裂紋在神力的灌注下又迅速癒合，然後再次被震裂，再次癒合，如此反覆了數十次，硬是沒有一道刀芒能穿透他的槍網。
當最後一道刀芒被擊碎時，林天手中的破槍終於撐不住了。
槍身上最粗的那道裂紋驟然擴大，整桿槍從中間斷成了兩截。
賀老六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對方兵器已斷，接下來的戰鬥對自己有利。
賀老六深吸一口氣，將全部神力凝聚在長刀上，暗青色的刀芒再次亮起，這一次比剛才更加耀眼，刀鋒上的法則紋路也更加密集。
他在這一刀中融入了自己對厚土法則的全部理解，刀氣未出，光是刀勢就已經將周圍百丈的地面壓得寸寸龜裂。
但林天的反應比他更快。
在破槍斷裂的瞬間，林天已經欺身而進，右手握緊半截斷槍的槍頭部分，左手一掌拍向賀老六的刀身側面。
這一掌的角度極其刁鑽，恰好拍在刀身力量最薄弱的位置——刀格上方三寸處。
陽春白雪！
這是林天近身戰鬥時非常喜歡的招式之一，因為是自己在凡界剛修煉時領悟出來的天山六陽掌，因此極為熟悉。
賀老六隻感覺一股巨力從刀身上傳來，凝聚到一半的刀氣被這一掌硬生生拍散了。
而他整個人被這股巨力帶得向側面踉蹌了兩步，凝聚到一半的刀氣失去控制，在他身前炸開，將他自己炸得灰頭土臉。
而讓賀老六沒有反應過來的是，還有一道勁力再次朝著他胸口涌去。
噗……
賀老六被這掌力給再次擊退了數步。
「好掌法！」圍觀的人群中，不知是誰忍不住喝了一聲彩。
就在賀老六踉蹌後退的瞬間，林天的身影已經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前，斷槍的槍尖抵在了他的喉嚨上。
槍尖距離皮膚只有不到一寸，賀老六能清晰地感受到槍尖上殘留的神力波動——只要再往前一寸，他的喉嚨就會被刺穿。
整個戰鬥從開始到結束不到十息，一個天神後期的老江湖就這樣敗在了一個地神後期的散修手中。
賀老六低下頭看著抵在喉嚨上的槍尖，又抬頭看了看林天的臉。
那張年輕的臉上沒有任何得意或嘲諷，只有一種理所當然的平靜。
這種平靜比任何嘲諷都讓他感到屈辱——對方根本就沒有把他當成一個值得認真對待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