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敗了。」
賀老六啞著嗓子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
「按之前的約定,敗了就把命留下。」
賀老六說完,緩緩放下手中的長刀,刀尖垂向地面,像是徹底放棄了抵抗。
周圍的馬匪們看到這一幕,一個個面如死灰——三當家都敗了,他們這些人更不可能是對手。
那些還躺在地上呻吟的馬匪連呻吟聲都停了下來,整條街道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寂靜。
林天沒有收回斷槍。
槍尖依舊抵在賀老六的喉嚨上,穩如磐石。
他見過太多臨死反撲的場面,不到最後一刻,他絕不會放鬆警惕。
「你倒是個守信的人。」
林天的語氣平淡,
「還有什麼遺言,一併說了吧。」
賀老六苦笑了一聲,緩緩抬起頭,目光在周圍的馬匪們身上掃了一圈。
那些跟他出生入死多年的老兄弟們此刻一個個癱在地上,斷胳膊斷腿,有的已經昏迷過去,有的還在咬著牙硬撐。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自己的那匹三階赤鬃獸身上——那匹赤鬃獸跟了他上千年,此刻正焦躁地用蹄子刨著地面,想衝過來護主卻又被林天的威壓逼得不敢靠近。
「遺言談不上。」
賀老六的聲音沙啞,
「只是想求閣下一件事——我死之後,放過我這些兄弟。他們只是聽命行事,搶的東西也都還回去了。你殺了我,就不要再為難他們了。」
林天的目光微微一動。
這個賀老六雖然是個馬匪頭子,但在臨死之前還能想到自己的手下,倒也算有幾分血性。
「可以。」
林天點了點頭,
「我並不想開殺戒。你死後,他們只要不再作惡,我不會追究。」
「多謝。」
賀老六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了眼睛。
而他的右手也鬆開了刀柄,長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像是在主動將喉嚨往槍尖上送。
就在槍尖即將刺破皮膚的一瞬間,賀老六猛然睜開了眼睛。
他的左手閃電般從懷中掏出一枚暗紫色的玉符,狠狠捏碎。
玉符碎裂的瞬間,一股濃郁的紫色煙霧轟然炸開,瞬間將整條街道籠罩其中。
那煙霧濃稠如墨,伸手不見五指,而且帶著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不是毒霧,而是專門用來遮蔽神識的特殊煙霧。
林天幾乎在賀老六捏碎玉符的同時就反應了過來,斷槍向前猛地刺出。
但槍尖只刺中了一團空氣——賀老六在捏碎玉符的瞬間就已經向後翻滾了出去。
而他的身體在翻滾中抓起了地上的長刀,然後借著煙霧的掩護朝街角狂奔而去。
「攔住他!別讓他跑了!」
林天厲聲喝道,但那些蹲在地上的散修們哪裡敢攔一個天神後期的馬匪頭子。
他們連滾帶爬地往兩邊躲,生怕被捲入這場追殺之中。
賀老六的速度極快,生死關頭的爆發力讓他幾乎化為了一道殘影。
賀老六頭也不回地朝城外狂奔,經過那匹三階赤鬃獸時連看都沒看一眼——
騎赤鬃獸逃跑動靜太大,而且赤鬃獸的速度再快也快不過一個會飛的地神修士。
他現在唯一的活路就是鑽進城外那片荒山,靠著對地形的熟悉甩掉林天的追殺。
至於那些還躺在地上的手下們,他已經顧不上了。
自己都快死了,哪還管得了別人。
一個匪徒,又怎麼可能會在乎那些人的死活?
「當我者死!」
賀老六飛身躍過城牆,落在城外的荒地上,腳尖在地面上狠狠一踏,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朝遠處荒山的方向射去。
林天的身影從紫色煙霧中穿出,衣袍上沾了幾縷殘煙。
林天的臉色陰沉如水——他明明已經防著賀老六臨死反撲,沒想到對方居然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逃遁。
更讓他惱火的是,他因為不想暴露身份而沒有動用真正的力量,否則以他的實力,別說一個天神後期的馬匪,就是十個綁在一起也不可能從他眼皮底下溜走。
看來自己還是太過自大了。
林天暗罵了一句。
「找死。」
林天冷哼一聲,隨後只見林天身影晃動,只是眨眼的功夫,剩下的那些馬匪就沒了呼吸。
而他們的脖子上留下了一絲肉眼可見的血跡。
原來就在剛剛那一瞬間,林天以掌代刀直接處理了這些馬匪。
雖然旁邊那些散修沒有聽他號令將賀老六攔下,但這他若是離開了,這些馬匪說不定會將怒氣出在這些村民身上。
雖然他們的死活與自己無關,但林天還是不忍心見到這些無辜的村民就這樣死在馬匪手下。
而且,處理這些人也花不了他多少功夫。
處理了馬匪後,林天腳下一踏,整個人化作一道淡金色的遁光朝賀老六逃跑的方向追去。
林天的速度可比賀老六快了不止一截。
雖然他壓制了修為,但他所修煉的功法特殊,體內蘊含的神奕力可遠遠超過同境界的修士。
因此,他的速度自然也不是普通地神修士能比的。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划過荒原上空,朝著遠處的荒山掠去。
賀老六在前面拼命跑,林天在後面緊追不捨。
兩人的距離在一點點拉近——從數里到數千丈到數百丈,從數百丈到數十丈。
賀老六能清晰地聽到身後傳來的破空聲越來越近。
賀老六隻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額頭上青筋暴起,連吃奶的力氣都使了出來,但他的速度已經到了極限,再快不了一分一毫。
因為他知道,一旦等對方追上來了,那他就只有死路一條。
同時,他也知道自己跑不過林天。
但他不甘心就這樣死——他賀老六在落星澗混了數萬年,大風大浪見過無數,多少次死裡逃生靠的就是一個字:
狠。
對敵人狠,對自己更狠。
只見賀老六咬了咬牙,從懷中再次掏出一枚玉符
——這是他壓箱底的最後一件保命之物。
一枚遁空符,能瞬間將使用者傳送到千里之外的隨機位置,但代價是耗儘自身全部神力,三天之內無法恢復。
在荒山中使用遁空符無異於自殺——傳送後的三天內他連走路都費勁,隨便一頭低階凶獸都能要了他的命。
但此刻他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被林天追上必死無疑,用遁空符至少還有一線生機。
賀老六將最後一絲神力注入遁空符中,玉符驟然碎裂。
一道暗紫色的光芒將他整個人包裹住,空間在他周圍劇烈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