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趙大柱來向林天匯報，說是劉小六的手指軍醫看過了，但卻看不出是什麼毛病，只是說那圈白紋不影響活動，也沒什麼異常感覺，建議再多觀察幾天。
趙大柱說完這些之後又低聲問道：
「副教習，昨天那三個人……他們到底是什麼來路？」
「不知道。」
「他們知道我們在谷里拿了東西，而且還專門等著我們走了七天再露臉……這不像是臨時起意的。」
「你說得對。」
林天道，
「所以暫時別管他們。他們不是沖我們來的，是沖那東西來的。」
「那東西到底是啥？」
「我也沒完全弄明白，弄明白了再告訴你。」
趙大柱點了點頭隨後轉身離開了。
接下來的幾天林天沒有再出門，因為沒有其他事情，林天他把那枚薄片又反覆推演了無數次，與符篆分身，陣道分身一起將那些符文的排列順序逐一拆解和重組。
林天與這兩道分身花了三天時間才從中剝離出一段完整的序列。
這似乎是一個空間坐標，指向某個固定的方位，而這個方位落在蠻荒星域北部深處。
正是韓朔曾經提過的那片區域，黑淵邊緣以東約數百里的位置。
第四天下午韓朔派人來叫林天去守備府一趟。
林天到的時候韓朔正在正廳里喝茶，面前放著一卷已經展開的密報。
韓朔示意林天坐下，也沒有繞彎子，直接開口問：
「你那天回來時說的那三個灰衣人，後來有沒有再出現過？」
「沒有。」
林天道，
「他們拿了東西就離開了，後面就沒有再出現過。」
韓朔點了點頭道：
「那根石柱上的符文，你認不認識？」
「不認識。」
林天搖了搖頭，不明白韓朔為何還要問，因為前幾天他已經說過了。
「你在回來的路上，已經用神識掃過那塊碎片的內容了，對不對？」
林天沒有否認。
韓朔看了他一眼，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只見他站起身來走到窗邊，背對著林天說道：
「那根石柱和碎片，應該是上古一個覆滅宗門的東西。」
「什麼宗門？」
「具體名字沒有留下來，只知道那個宗門專門研究跨界通道——從一處空間開闢通路通往另一處空間。」
「後來那個宗門被聯合剿滅了，所有遺物都被銷毀或封存。那根石柱可能是他們的某處遺址殘留。」
「跨界通道……」
韓朔轉過身來看著他：
「你對這四個字很在意？」
「第一次聽說。」
林天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跨界通道」這四個字在他心裡激起的波瀾遠比他表現出來的要大得多。
他飛升神界時走過的混沌空間路線本身就是一種跨界通道，那座上古宗門研究的東西與他親身經歷過的東西之間存在某種關聯。
「這不就是傳送符嗎？」
林天疑惑道。
「這不一樣的。」
韓朔搖了搖頭道。
他從桌下取出一隻巴掌大的鐵盒放在桌上推了過來：
「你帶回來的那塊碎片雖然被人拿走了，但既然那東西已經出現在蠻荒星域，說明那個上古宗門的遺物正在被人翻出來。你自己小心一些，不要再單獨往那邊跑了。」
林天接過鐵盒打開看了看，裡面是一枚淡黃色的丹藥，品階比趙無極給的那枚清元丹更高一些。
林天也沒有推辭，將鐵盒收進懷中：
「多謝將軍。」
「去吧。」
林天回到營房後沒有立刻拿出那枚丹藥，而是將那枚薄片再次取出放在掌心裡看了一會兒。
他知道韓朔能看出他在隱瞞什麼，但韓朔沒有逼問，這一點讓他對這個守將多了幾分信任。
不過還是沒有看出有什麼特別的地方，索性不再看了。
林天盤膝坐在床鋪上，將那枚淡黃色的丹藥服下，閉上雙眼運轉體內功法。
丹藥入腹之後迅速化開，一股溫潤而綿長的力量順著經脈向四肢百骸蔓延開來。
他體內的神奕力已經在地神巔峰停留了一段時間，他一直在刻意壓制著不突破，因為突破太快容易根基不穩。
但是林天卻是知道大戰即將爆發，自己還是將修為再突破一下，那樣自己的安全問題也會進一步的得到提高。
當夜他突破至天神初期。
那枚丹藥不錯，若是品級低一點的丹藥還真不一定能讓林天在這麼短時間內突破。
天亮之後林天睜開眼，體內的神奕力比之前渾厚了將近五倍。
林天簡單活動了一下筋骨後嘗試將神識鋪展開來，神識的範圍比地神巔峰時擴大了將近十倍。
林天漫無目的地將神識向外延伸，突然停住了——
因為林天在鎮北關西北方向數十里外的一處荒山深處，感受到了有一處極其微弱的空間波動，像是某個被密封了很久的裂隙正在緩慢釋放氣息。
那道氣息非常微弱，若不是林天的神識異於常人，根本不可能發現。
而那道波動的氣息與碎片上的符文居然有些相似。
林天怕被人發現，當即收回了神識。
黑風谷、枯骨荒原、黑淵、還有那道空間裂隙的信息似乎都指向了同一個方向。
他知道自己現在還不能輕舉妄動。
那塊碎片和石柱已經引來了灰衣人，如果他在短時間內再次前往那片區域，很可能被對方注意到。
不過林天已經記住了那個坐標，等時機合適了再去探一探也不遲。
……
劉小六的手指在幾天後慢慢恢復了原狀。
軍醫說那圈白紋在逐漸淡化，雖然還沒有完全消失但已經不影響日常活動了。
劉小六自己倒是比之前沉默了不少，也不太跟人提起那件事，只是在訓練的時候比之前更認真了。
又過了幾天，林天在營房門內的牆角邊再次發現了一張疊好的紙條。
這一次上面沒有警告也沒有勸阻，只有四個字：
「暫時別動。」
筆跡和之前那張紙條一樣。
此人到底是誰？
這個人知道他的動向、知道他去了西線、似乎還知道他拿回了碎片，甚至連他現在在考慮什麼都能猜到——
這樣的人要麼是他的盟友，要麼是比他更有耐心的人在布一個更長的局。
林天暫時還分不清是哪一種，這讓林天不由感覺到芒刺在背。
一個在暗中監視著他的一舉一動，對他的行動了如指掌，這樣一個在暗處人如何不讓林天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