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將領問道：
「將軍，上次他們也是同時調動，後來停了。這次會不會和上次一樣？」
「上次他們停了，是因為被人攔住了。」
韓朔的目光掃過眾人，
「但攔住他們的人走了，現在沒人攔了。」
林天注意到韓朔在說「攔住他們的人」時，語氣有一些細微的變化，像是他知道一些具體情況但不方便在公開場合說出來。
林天沒有追問，韓朔既然沒有主動說，就說明這事不該他問。
但他把這句話記在了心裡。
而後繼續看著地圖上那個圈了標記的位置。
韓朔放下手裡的指示棒：
「各營進入備戰狀態，斥候隊的偵察範圍擴大到平時的兩倍。我要知道蠻族的隊伍現在到了哪條線上、前面有沒有分兵、這片區域裡有沒有人跟他們接觸過。」
韓朔頓了一下，將目光落在林天身上：
「斥候隊能跑多遠？」
「七天往返的話，可以比平時多走一倍的距離。」
林天答道，
「如果再遠就需要中途補給，但以蠻族目前的移動速度，七天之內應該能摸到他們的側翼。」
「好，你親自帶隊，選三個經驗最足的隊員跟著就行，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
韓朔道，
「不要靠近黑淵邊緣。你只需要確認蠻族的動向和位置，不需要冒險深入。」
軍議散後韓朔單獨留了林天一下。
等人走完之後他才開口道：
「這次蠻族行動很可能是關於那根石柱和碎片的事，你這次去的時候多加小心，如果發現蠻族有什麼動靜，不要靠近，遠遠記下來就行。」
林天點了點頭：
「好。」
當天夜裡林天回到營房後開始準備行裝，檢查兵器、乾糧、水囊等。
林天剛準備好就看到門縫下面壓著一張疊好的紙條，但這次的內容比較短，只有六個字：
「這次，小心腳下。」
林天看完後然後將紙條收進了小世界，和之前那些紙條放在一起，灰袍人之前給過一張寫著「留意腳下」的紙條，這次又強調了一次「小心腳下」，說明這一次的行動確實和「腳下」有關。
第二天天還沒亮林天就帶著趙大柱和劉小六出了鎮北關西門。
林天這次只帶了兩個人，一左一右，都是斥候隊裡經驗最豐富和腳程最快的。
三人各自背了七天的乾糧和水，沿著一條偏離官道的野徑向西北方向急行。
趙大柱走在隊伍前方偏左的位置，步伐比平時輕了很多——經過幾個月的訓練之後他已經能連續走上一個多時辰而不在地面上留下明顯的足跡了。
劉小六跟在林天身後，腰間掛著一柄短矛。
林天走在中間，目光始終保持在前方和兩側之間來回掃視。
兩天之後他們進入了一片高低不平的丘陵地帶。
這裡的植被比鎮北關附近稀疏得多，大部分地面裸露著灰黃色的砂土和碎石。
林天在走過一片乾燥的窪地時停了下來，蹲下身用手指在砂土表面劃了一下，看到了一層顏色略深的土。
「趙大柱，你過來看這個。」
趙大柱湊過來蹲下看了看：
「踩過的，不止一個人。方向……和咱們一樣，往西北去的。」
「多久了？」
「最多兩天。」
趙大柱用手指捻了一下那層土，
「表層的沙土還沒有完全被風吹平，腳印邊緣還是整齊的，說明過去的時間不長。」
「跟上。」
三人當即加快了速度。
又走了大半天后地面上的痕跡越來越密集，而且不再只是腳印——還有一些被翻動過的土堆和打碎的石塊散落在路旁。
劉小六蹲下來看了看一塊被打碎的石塊，石塊邊緣的斷口是新的，顏色比表面舊風化層淺了一截。
「有人在這片區域挖過東西。」
劉小六道，
「而且不止一兩處。你看這邊，這邊的土也被翻過。」
林天走過去看了看，確實有幾處面積不大的淺坑，像是被人用簡陋的工具刨開然後又填了回去。
填回去的土沒有壓實，手法也極其粗糙。
從坑的大小和形狀來看，那些人找的東西應該不大，可能跟他在黑風谷發現的那塊碎片差不多。
「蠻族在找東西。」
林天拍了拍手上的土，
「繼續走，前面可能還有。」
第五天傍晚他們在一處矮丘後面停下來休整，三人都沒有生火，只是就著冷水啃了幾口乾糧。
趙大柱蹲在矮丘的陰影里一邊嚼乾糧一邊望著遠處，忽然低聲道：
「前面有亮光。」
林天側身探頭望去，在矮丘外側大約數里外的地方確實有一片細碎的亮光在閃爍。
那些亮光分散在低洼地帶，密度不小。
「篝火。」
劉小六壓低聲音道，
「好多篝火。」
「至少幾百頂帳篷的規模。」
林天又看了一會兒，
「比我們之前預想的更多。」
趙大柱低聲道：
「這至少有兩三千人。」
「還不止。」
林天道，
「篝火分散在幾個不同的區域，中間有間隔，說明三個部落雖然匯合了但沒有混在一起住，各住各的營區。」
林天收回目光對趙大柱和劉小六道：
「你們兩個在這裡等著，我到前面再靠近一點看看就回來。」
「教習，我跟你一起去。」
趙大柱急道。
「不用，兩個人目標大，我一個人去更安全。」
林天拍了拍趙大柱的肩膀，
「你們就守在這裡，如果我在天亮之前沒回來就按原路返回鎮北關，不用等我。」
趙大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林天沿著矮丘的陰影向篝火的方向摸去。
林天沒有走直線，而是繞了一段弧線從側翼靠近，每走一段路就停下來觀察片刻，確認前方沒有巡邏的蠻族。
林天花了將近半個時辰才摸到距離營地邊緣大約數百丈的位置，那裡有一片高低不平的岩石堆，剛好夠他藏身。
從那個位置可以清楚地看到營地的邊緣部分，又不至於被輕易發現。
只見幾頂獸皮帳篷散落在一片較平整的地面上。
帳篷之間行走的蠻族數量不少，林天暗中不敢輕舉妄動，一旦被人發現，那他的麻煩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