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的目光越過帳篷區落在營地中心的位置,那裡豎著一根大約兩人高的黑色旗杆。
旗杆上沒有掛旗幟,但桿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正是他在黑風谷那根石柱上見過的那類符文。
旗杆周圍的地面上有幾處被刨開的新土坑,土坑旁邊堆著幾塊暗色的石板。
這頓時讓林天一驚:難道石柱上的東西與蠻族有關?
林天隨後將那個位置記了下來,然後無聲無息地後退離開了那片區域。
林天在往回走的路上再次感覺到了一股極淡的注視感,那種感覺與上次在裂隙外經歷過的幾乎完全一樣——極其遙遠,極其微弱,像是什麼東西在高處遠遠地觀察著他。
林天假裝不知道,還是按照之前的步法往回走,直到見到趙大柱和劉小六才停了下來。
見到林天平安回來兩人都鬆了一口氣。
林天沒有多說話,而是做了一個「撤」的手勢。
三人連夜趕路回程,在第七天傍晚返回了鎮北關。
林天直接去了守備府。
韓朔聽完林天的匯報後,又站在地圖前面看那個林天帶回的坐標點,自言自語道:
「旗杆……符文石板……」
「他們應該是在挖東西。」
林天道,
「營地中心有好幾處新挖的坑,被挖出來的石板疊放在旁邊。看起來他們已經挖到了一些。」
「你確定那些石板上有符文?」
「隔得比較遠,沒法完全看清,但從輪廓和顏色來看和之前那根石柱應該是同一種東西。」
韓朔又沉默了一會兒,這才緩緩開口道:
「林峰,你覺得蠻族自己要這些符文石板有什麼用?他們看不懂那些符號,也不知道那些符號意味著什麼。」
「或許是背後有人在告訴他們該怎麼找。」
「我也這麼想。」
韓朔在地圖上那個坐標點旁畫了一個小小的十字標記,
「這件事超出了邊境駐軍能單獨處理的範疇。我會把情報往上遞,讓他們決定怎麼處理。你先回去休息,這幾天不要出城。」
「好。」
林天走出守備府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鎮北關的街道上已空無一人,只有城牆上的巡夜燈沿著牆頭一路延伸。
林天回到營房後簡單洗漱了一下就躺下準備休息。
林天在黑暗中閉上眼,腦子裡還在轉著黑淵、符文石板、灰袍人、韓朔說的那句『有人攔住了他們』……
這些碎片還沒有拼成完整的畫面,但林天隱約覺得,很快就會有答案了。
石板被韓朔派人從蠻族營地秘密取回後,林天花了整整三天時間研究上面的標記。
石板背面刻著的路線圖比正面那些符文更加直觀——
幾條彎彎曲曲的線條從黑淵邊緣的不同位置向內延伸,最終匯聚到同一片區域,那片區域被一個圓圈圈住,圓圈旁邊刻著一個極小的標記,像是一扇半開的門。
林天將那扇門的標記與軍需庫舊筆記中的某個符號對照後確認,那個標記的意思是「入口」。
石板地圖的繪製者顯然去過那個位置,並且在回來之後把路線完整地刻了下來。
第三天傍晚,林天帶著石板地圖去了守備府。
韓朔看完地圖後也是有一些驚訝:
「你居然真的繪製出來了?」
「我也不敢保證完全準確。」
韓朔其實沒有想到林天真的能把這地圖繪製出來,將石板給林天其實是因為韓朔覺得這林峰很不一般,才給他機會看看。
沒想到林峰真的做到了,而且才短短三天時間。
「你是符籙師以及陣法師?」
韓朔突然開口問道。
「嗯,會一點。」
林天沒有隱瞞。
得到林天的肯定回答,韓朔開始沉思了起來。
看來這林峰果然不像他表面上看到的那麼簡單,其背後恐怕真的如同趙無極猜測的那樣:
存在一個極強的勢力。
否則,根本不能解釋林峰如此年輕就取得如此多的成就。
韓朔自己也算是一個天才,不然也不可能修煉至神王境了。
但是韓朔也不得不承認自己比起眼前之人的天賦差一些。
因為韓朔看出來了林天的年齡其實並不大,不過具體多少歲卻並不知道。
過了好一會兒,韓朔才開口道:
「放心,這個我不會到處說的。」
「多謝將軍。」
「你打算去?」
「我需要知道黑淵下面到底有什麼。」
林天道,
「現在有地圖了,有機會一試。」
「有機會不代表應該去。」
韓朔把石板推回桌面,
「地圖上的路線只畫到外圍,沒有標明裡面有什麼。而且這張地圖的年頭不短了,地形可能已經變了。」
「所以才需要去確認。」
韓朔看著林天,沒有立刻反對。
他了解林天的性格——能說出「需要去」三個字的時候,就說明他已經決定了。
過了好一會兒,韓朔才開口道:
「可以,但只能到外圍。地圖上那個圓圈是極限,不能再往裡面走。如果發現任何異常情況,第一時間撤回來。」
「明白。」
「我不希望你這樣一個天之驕子就這樣死在裡面,只有活到最後的天才能有資格問鼎強者之例。」
神界的秘境有不少,而且裡面也有大機遇,但是風險同樣很高。
尤其是一些大宗門的秘境,誰也不知道裡面有什麼危險,有的秘境就算是神尊進去了也未必能夠活著出來。
韓朔早年也去闖蕩過許多秘境,也從秘境中得到不少好處,但那些秘境大多數都是九死一生。
因此,韓朔才勸林天。
「放心,我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嗯。」
韓朔點了點頭。
……
第二天一早,林天去了斥候營的訓練場。
趙大柱正在帶隊做晨練,劉小六排在隊伍後面,動作比前幾個月利索了不少。
林天站在場邊等他們練完,然後叫了趙大柱和劉小六到營房裡談。
「我要去一趟黑淵。」
林天開門見山道,
「需要兩個人跟著。你們自己決定誰去。」
趙大柱幾乎沒有猶豫:
「我去。」
劉小六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趙大柱,又看了一眼林天:
「我也去,我一個人留營里也沒事幹。」
「你想好了?」
林天看著劉小六道,
「黑淵那種地方不是訓練場,可能會有危險。」
「我跟著你練了這麼久了,總不能一直練不打仗。」
劉小六道,
「而且上次去西線我也沒拖後腿。」
林天點了點頭:
「那就你們兩個。明天出發,備十天乾糧和水。今晚回去把靴子換了,底太厚的走路容易留下痕跡。」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