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其實是想自己獨自去的,因為那樣也最安全,自己的手段也可以盡情的使用,但是他知道這樣做不行。
因為上面還有一個韓朔。
韓朔雖然沒有開口讓林天帶人一起去,但林天明白韓朔的意思。
若是林天真的不帶人去,恐怕馬上就會被韓朔記在心裡。
趙大柱與劉小六雖然跟著林天學習了一段時間,但歸根到底還是韓朔的人。
林天帶上兩人也算是給韓朔一個安心,有什麼好處不會忘記他的。
當天夜裡林天回到營房,將此前記錄的所有符文拓片和碎片整理好,又花了一個多時辰將其中與黑淵相關的部分挑出來單獨放好。
出發前夜,林天在營房外等了一會兒,夜色中並無異動,也沒在門縫下看到新的紙條。
林天站了片刻便轉身回了營房。
灰袍人每次行動前都會給他紙條——上一次是「留意腳下」,上上次是「北邊有陷阱,別去」,但這次沒有。
林天把這個疑慮暫時壓了下去,但心裡記著。灰袍人不現身,要麼是信任他已經足夠謹慎,要麼是灰袍人那邊出了變故。
無論哪種,都說明局面比他之前想的更複雜。
第二天天還沒亮,三人出了鎮北關北門。
石板上的路線是從北門出發後先向正北方向走五天,然後折向西北,沿著一條乾涸的舊河道前行,最終抵達黑淵邊緣的一處斷崖。
石板上的標註雖然簡略,但關鍵節點標得很清楚。
林天按照地圖上的標註走了一段後確認,這條路線確實比沿著黑風谷走更近,只是沿途的地形更加複雜,需要穿過幾片碎石荒原和一段低矮的峽谷。
趙大柱走在隊伍前方,腳步很穩。
經過幾個月的反覆訓練,他已經能連續走一個多時辰而不在地面上留下明顯的痕跡。
劉小六跟在中間,步伐雖然比趙大柱稍重一些,但比起幾個月前已經進步了很多。
這點林天看在眼裡,內心也是對兩人進行了肯定。
荒原上的植被幾乎完全消失,地面覆蓋著大小不一的暗灰色碎石和風化的岩片。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異味,林天蹲下身抓起一把碎石看了看。
林天道:
「不是自然形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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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柱也蹲下看了看:
「能造成這種痕跡的,恐怕得神王級別的力量——或者某種大型陣法。」
「嗯,先記下來,我們繼續走。」
又走了一天,前面出現了一道低矮的峽谷入口。
峽谷兩側的岩壁呈深灰色,表面布滿了風化的裂紋。
石板地圖上標註的路線正好穿過這道峽谷。
林天在峽谷入口處停下腳步,他注意到岩壁上有幾道看起來很像是人工刻出來的痕跡,雖然大部分已經被風蝕得模糊不清,但線條的走向和間距來看,不太像是自然形成的。
林天走進峽谷之前用神識掃了一遍內部,確認沒有危險後才示意兩人跟上。
峽谷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深,走了約莫一個時辰才到達另一端出口。
出口外面是一片開闊的窪地,窪地的盡頭是一道斷崖。
崖壁呈深黑色,與周圍的灰黃色岩石形成鮮明對比。
斷崖的高度大約千丈,底部堆積著大量崩塌的碎石和岩屑。
林天拿出石板地圖對照了一下——斷崖就是地圖上標記的「黑淵入口」位置。
林天收起地圖沿著窪地向斷崖方向走去,越靠近斷崖空氣中那股異味就越明顯。
當林天走到距離斷崖大約百丈時,腳下的地面開始出現一些細小的裂紋,裂紋的形狀不規則,像是被什麼東西從下方頂裂的。
林天走到斷崖邊緣向下望去。
斷崖下面是一道巨大的地裂,寬度將近百丈,深度看不清,底部被一層灰白色的霧氣覆蓋著。
林天在邊緣處蹲下查看那些裂紋。
有幾道裂紋邊緣的顏色比其他區域更深,像是被液體滲透過之後乾涸留下的痕跡。
趙大柱和劉小六也走到斷崖邊緣向下望去。
劉小六低聲道:
「這麼深……下面好像有什麼東西。」
林天沒有接話。
而是沿著斷崖邊緣向東又走了幾十丈,找到了一處坡度較緩的裂隙。
那道裂隙像是被水流沖刷出來的,兩側的岩壁比較平整,可以踩著突出的岩石一層一層往下走。
趙大柱先試著踩了幾塊突出的岩石確認穩固程度,然後朝林天點了點頭。
三人沿著裂隙向下攀爬,大約往下走了十幾丈之後頭頂的光線變得很暗,只能通過石壁縫隙透進來的微光勉強看清腳下的路。
往下走了不知多久後,腳下的地面突然變得平坦起來。
三人此時站在了一片寬闊的谷底,腳底踩著堅硬的岩面。
空氣中的那股異味比上面更濃,隱約還能感覺到某種極輕微的振動從地面深處傳來。
林天在谷底的一塊半埋的石碑前停下腳步,用手拂去表面的塵土。
只見碑面上刻著一列符文序列,排布方式和他在裂隙金屬碑上見過的幾乎一模一樣——正是「跨界通道」錨點的標記。
林天將符文序列拓印下來後,繼續沿著谷底向前走。
沒走多遠,林天就看到右側一處岩壁的凹陷處有一具枯骨,靠著岩壁坐著,身上裹著半件殘破的皮甲,皮甲的大部分已經腐爛脫落,只剩下肩部的幾塊碎片還掛在骨架上。
枯骨的右手旁邊散落著幾塊拳頭大小的符文碎片和一面巴掌大的令牌,材質是暗色的金屬,邊緣有一些磨損。
林天蹲下來將那面令牌撿起來翻看了一下。
令牌正面刻著一個圖案,與他在馬幫老巢寶箱中得到的那枚墨綠玉符上的圖案極為相似。
看樣子應該是統一體系的標誌。
令牌背面刻著一個模糊的印記,被磨損得厲害,一時間辨認不出原貌。
他將令牌和碎片收好,又查看了一下枯骨周圍的環境——
岩壁凹陷處的表面有一些刻痕,但顯然不是這具枯骨留下的,因為刻痕的磨損程度遠在枯骨風化之前就已經存在。
這些痕跡在黑淵形成更早的時候就已存在,說明這處洞穴在有人踏足之前就是現成的,並非後來開鑿。
林天退後幾步,向谷底更深處看去。
石壁上出現了更多人工開鑿過的痕跡——整齊的符文序列排列成行,地面上殘留著破損的陣基結構,有的陣基已經被碎石掩埋了大半。
林天走過幾處陣基時注意到有些符文的結構還在緩慢運轉,能感應到極其微弱的能量流動,像是某種已經運行了非常漫長的防護機制。
林天停在一處陣基前,蹲下身用手指觸碰了一下陣基邊緣的一塊石板,指尖傳來一種極輕微的脈動感。
趙大柱跟上來低聲問道:
「這是什麼?」
「陣基。」
林天道,
「防護類的,應該還在運轉。別踩到那些刻了符文的石板。」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