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淵之行回來後的第七天，林天把黑淵石碑上拓印的符文序列和韓朔那本舊筆記中的記載並排攤在桌面上，逐行比對。
舊筆記中提到七處錨點，其中兩處在蠻荒星域北部，黑淵石碑確認了第一處，第二處的位置在筆記中只有一段含糊的描述——
「西北方向，龍骨之下，石中有紋」。
「龍骨之下」這四個字林天反覆看了好幾遍。
龍骨是什麼？
是某種地形名稱，還是某種地標？
林天翻遍了其餘舊檔，終於在一份泛黃的邊防記錄中找到了一張殘缺的地圖。
地圖標註了一個叫「龍骨嶺」的地方，位置在黑淵西北方向約一個月的路程，但地圖本身已經破損嚴重，邊緣處甚至被蟲蛀出了幾個洞，大部分地名都模糊不清了。
當天下午，林天把那張殘圖和符文拓片一起帶去了守備府。
韓朔接過殘圖看了一會兒，眉頭微微皺起：
「這張圖我見過。」
「什麼時候？」
「很多年前了。當時這批舊檔還沒完全歸檔，我翻過一次，裡面夾著這張圖。」
韓朔把殘圖翻過來看了看背面，
「龍骨嶺以前有過駐軍，後來撤了。我記得撤軍的原因是那邊地形太破碎，補給線太長，維持一個哨站的花銷比收益大得多。撤了之後就一直空著，偶爾會有獵人經過，但不會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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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有沒有發生過什麼異常的事？」
韓朔想了想：
「有一件事，年代久遠，我當時也沒太在意。撤軍前最後一任駐軍百夫長報過一次異常，說龍骨嶺深處偶爾會傳出極低沉的聲響，像是地面下有東西在移動。」
「當時派人去查過，但沒找到源頭，後來也就不了了之了。現在想來，那個百夫長報上來的位置，和你這張圖上標的地方差不多。」
「你打算去看看？」
韓朔問道。
「嗯，我需要確認第二處錨點的位置。」
「龍骨嶺那邊不比黑淵，地形更加複雜，到處都是塌陷的溶洞和裂縫。你要是想去，帶熟悉地形的人，別一個人鑽進去。」
林天點了點頭，收起殘圖和拓片回了營房。
林天叫來了趙大柱：
「有沒有聽說過龍骨嶺。」
趙大柱仔細想了一下才回道：
「以前有個老鄉在那邊待過幾年，據說是隨駐軍撤下來的，那人後來到了鎮北關，在一次喝酒時他說龍骨嶺「地下是空的，走上去像踩著一面大鼓」，走快了能聽到迴響，走得慢反而聽不見。」
「隊長要去？」
「嗯，我要去看看，你準備一下，這次外出的時間估計有點久。」
「好！」
第二天黎明前，兩人出了鎮北關西門。
按照殘圖的標記，龍骨嶺的方向偏西北，沿途沒有任何村落，也沒有固定的哨站。
一路上林天每隔一段時間就停下來觀察一下地面上的痕跡，確認沒有其他人近期經過這條路。
林天最後在一處較大的裂縫旁邊停下來，蹲下身查看邊緣的岩石表面。
裂縫的寬度大約三四尺，長度延伸到百丈開外，邊緣的岩壁上有一些細密的紋理，看起來不像是水流沖刷形成的，倒像是被人刻意刻上去的，但大部分已經被風化磨平了，只剩幾道淺溝還能依稀辨認出方向。
趙大柱開口道：
「這些紋路像是被人刻上去的，但年頭太久了，已經磨得差不多了。」
林天點了點頭，當即用神識向下探了一下。
只不過裂縫底部的深度遠超他的神識能觸及的範圍，像是下面還有更開闊的空間。
林天把這個位置記了下來，等後面有時間再細查。
……
這天，兩人到了一處特殊的地方。
這裡的地貌陡然收窄，幾道灰白色的岩脊從地面上隆起，形成一片連綿起伏的低矮山脈，山脊的頂部尖銳如刀片，兩側的坡度極陡，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地底頂裂後暴露出來的。
山脈的骨架裸露在外，表面布滿了風蝕的溝槽和裂隙，而且周圍寸草不生，一看就極不尋常。
「我們似乎到龍骨嶺了。」
趙大柱凝重道。
林天當即取出殘圖對照確認，龍骨嶺到了。
「嗯，不錯，這裡應該就是龍骨嶺了。」
林天的語氣同樣帶著一絲凝重。
林天沒有急著進山，而是在山腳外圍找了一處較高的位置觀察了半個時辰。
龍骨嶺的地形比他預想的更加複雜，山脊之間橫亘著無數道深淺不一的裂隙，有些裂隙兩側的岩壁呈現出錯位擠壓的痕跡，像是曾經發生過劇烈的地質活動。
趙大柱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我老鄉說的沒錯，這地方踩上去確實像是空的，聲音傳得特別遠。」
「嗯。」
林天點了點頭，
「我們走，小心點。」
隨後，林天與趙大柱沿著山腳向西走了一段，找到了一處背風的山坳。
山坳里堆積著大量崩塌的岩塊，大小不一，顏色深淺不同，有些岩塊表面附著著一層灰白色的風化皮，林天用手指輕輕一碰就碎成了粉末。
林天注意到靠近山坳內側的一堆碎石底部，有一塊石板露出的邊緣比其他岩石更加平整，像是人工打磨過的。
石板大約兩尺見方，厚度不足半寸，四邊切割整齊，表面殘留著幾道極淺的凹槽。
凹槽的走向和排列方式與他記憶中黑淵石碑上的符文序列有相似之處，但更加簡化。
林天當即將石板上的紋理完整拓印下來，又把翻動過的碎石恢復了原狀，這才招呼趙大柱繼續向山坳深處走。
山坳的盡頭是一道被坍塌岩石堵塞了大半的縫隙，縫隙口部的高度剛好容一人彎腰通過。
林天側身擠進去，走了大約幾丈後，腳下的地面開始變硬，踩上去的聲響帶著一種沉悶的回音，像是踩在一層空腔之上。
林天開始放慢腳步，用靴尖在地面上輕輕碾了一下，確認腳下的岩石層厚度不超過幾寸，而且下面是空的。
林天轉身對趙大柱道：
「跟著我走，踩我踩過的地方。」
「好。」
兩人沿著縫隙繼續向前，繞過了幾處塌陷的斷面後，前方出現了一個天然的溶洞入口。
入口的形狀不規則，邊緣的岩石表面覆蓋著一層暗灰色的礦物質沉澱，像是長期被水汽浸潤後留下的痕跡。
林天在入口處停下來，閉目感應了一下，確認內部沒有危險氣息，才邁步走了進去。
溶洞內部比他預想的更加開闊。
頭頂的穹頂距離地面大約三四十丈，洞壁上布滿了細密的裂隙和孔洞，有些孔洞中滲出一層極薄的濕氣。
洞底相對平整，散落著大小不一的碎石和幾根已經斷裂的鐘乳石殘段。
林天沿著洞壁走了一段，在一塊凸起的岩石基座上發現了開鑿過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