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點了點頭：
「青雲宗雖然比不上那些真正的大宗門，但在這方圓十萬里，青雲宗就是最大的宗門了。
聽說青雲宗以前可不是這樣的，曾經也是名震一方的大宗門，出過好幾位神王強者，只是後來不知怎麼慢慢落寞了，才成了現在的樣子。」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年輕人道，
「就算落寞了，也比咱們這些平頭百姓強得多。」
旁邊另一個聲音插了進來：
「你們可別想得太好，我聽說青雲宗這次只收十個弟子，現在排隊的有三四百人，能進去的恐怕沒幾個。」
中年人不服氣地回了一句：
「萬一就是我呢？」
周圍幾個人笑了起來，笑聲中帶著一種複雜的意味——既像是打趣，又像是在替自己也替別人打氣。
「靈根測試馬上開始，請各位保持安靜，有序排隊，不要擁擠。」
年輕弟子的聲音穿透了嘈雜的人群，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耳中。
廣場上的喧鬧聲漸漸平息下來，原本散亂站著的人群開始朝木台方向靠攏，排成了一條歪歪扭扭的長隊。
林天沒有急著往前走，因為他本來也沒打算參加測試，只是在旁邊看看情況。
等了解了再考慮要不要加入青雲宗。
但人群不斷向前涌動，後面的人推著前面的人，兩側的人也往中間擠，林天被人流裹挾著不由自主地朝前移動了幾步。
林天想側身退出去，但左右都擠滿了人，後背也被人推了一把，腳下的步伐不由得又往前多邁了幾步。
等他穩住身形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隊伍中段，前後左右都是人，退不出去，只能順著人流繼續往前走。
「擠什麼擠！踩到我了！」
前面的一個年輕女子回頭瞪了一眼。
「別怪我，是後面推的。」
林天側身讓了一下，但那個人流還在繼續向前涌動，他又被帶著往前走了好幾步。
林天忍不住在心裡嘆了口氣，真是身不由己——他本來沒想報名，結果被人群擠到了報名隊伍里。
林天本來想喊一聲「我不是來報名的」，但周圍全是嘈雜的交談聲和腳步聲，他的聲音還沒出口就被淹沒了。
林天只得順著人流往前走，心想到時候輪到他了，他跟測試的弟子說一聲自己只是路過就行了。
……
木台前面的隊伍緩慢地向前移動，排在前面的人一個一個地走上前去，把手按在石碑光滑的表面上。
石碑會短暫地亮起一陣光芒——有的亮得微弱，有的根本不亮，只有極少數人能讓石碑持續發光超過幾息。
年輕弟子站在石碑旁邊，看到光芒太弱或者不亮的就直接揮手示意離開，看到勉強合格的就把名字記在冊子上，讓通過的人到旁邊等候。
第一個走上前去的是個年輕人，看上去二十出頭，面色有些發黃，像是常年勞作曬出來的黑。
只見他深吸一口氣把手按上石碑，石碑上泛起了一絲極淡的青光，那光芒微弱得像一縷快要熄滅的燭火，閃爍了兩下就徹底暗了下去。
年輕弟子看了一眼，頭也沒抬：
「靈根下品，不合格。下一位。」
那年輕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出口，低著頭走下木台，快步穿過人群消失在了廣場邊緣。
「靈根下品，不合格，下一位。」
「靈根中品偏下，勉強合格，但年齡已超五千歲，不符合入門條件，下一位。」
「無靈根，下一位。」
年輕弟子的聲音機械地重複著同一句話，語氣里的不耐越來越明顯。
老者站在旁邊一直沒有出聲，只是偶爾掃一眼石碑，微微點頭或輕輕搖頭，像是在心裡默默地做了判斷。
人群中響起了一陣又一陣的嘆息聲。
每淘汰一個人，外圍的議論聲就大幾分。
「又一個……這都第幾個了？」
「五十多個了吧？」
「一個都沒通過？」
「有一個通過的，就一個，靈根中品偏上。」
一個穿著舊棉袍的老人搖了搖頭：
「唉，我孫子這次怕是也沒戲了。修煉這條路，光有決心不夠，還得有那命。」
他旁邊一個年輕人低聲安慰道：
「張爺爺，不還有機會嘛，再等等。」
老人沒有接話，只是嘆了口氣。
林天聽著周圍的議論，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那塊黑色石碑。
這靈根測試的通過率確實低得驚人。
林天粗略地估算了一下，從他站到隊伍中段到現在，被淘汰的人已經超過了五十個了，而通過初步測試的只有兩三個，還都是靈根中品偏下的。
難怪剛才那個中年人說「幾百號人來測，能進去的沒幾個」，這話一點都不誇張。
靈根測試的規則他在旁邊觀察這麼久也大致摸清楚了。
測靈石會根據修士的靈根品質發出不同強度、不同顏色的光芒，光芒的亮度和穩定性直接對應靈根的等級。
若是無靈根，則測靈石全無反應。
偽靈根，微弱白光，一閃即滅。
下品靈根，淡青色光芒，時明時暗，持續不到五息。
這種人資質平庸，修煉速度極慢，難有成就。
……
隊伍又向前移動了十幾步。
前面的一個年輕女子把手按上石碑後，石碑亮起了一片青色光芒，光芒比之前那些人明亮不少，持續了大約七八息才開始慢慢變淡，光芒中隱約泛著一絲白意——這是靈根中品偏上的標誌。
年輕弟子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靈根中品偏上，年齡符合，修為神人初期。通過測試。」
年輕女子愣了一下，隨即捂住了嘴巴，眼眶瞬間紅了，她快步走下木台，朝等候區域快步走去。
人群再次議論紛紛：
「總算又過了一個！」
「靈根中品偏上，這資質算不錯了！」
「十年前隔壁鎮有個中品靈根的，進了青雲宗直接成了內門弟子。」
說話的年輕人語氣里既有羨慕也有幾分不甘，身邊的人接話道：
「那是人家有那個命，你我有這個命嗎？」
又有人道：
「能通過就是祖墳冒青煙了，哪還敢挑揀什麼。」
後面還有個人低聲接了一句：
「我聽我表舅說，青雲宗以前出過一個上品靈根的弟子，修煉速度跟飛似的，後來直接被送到總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