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立刻安靜下來,三位長老齊刷刷地看向玄真子。
只見玄真子站起身來,走到林天面前,隔著兩步的距離站定,目光平和地看著他:
「林凡,本座今日叫你來,是想問你一句話。」
「宗主請說。」
「你可願意,拜入本座門下?」
這句話一出口,殿內的氣氛徹底變了。
趙長老捋鬍子的手頓在半空中,赤霄真人臉上的冷笑也僵了一瞬,趙元道張了張嘴又合上了,像是想說什麼但又覺得宗主開口了不好再爭。
誰都知道,宗主玄真子已經數十萬年沒有收過親傳弟子了。
上一次他開口收徒,還是青玄真人在世的時候。
而青玄真人已經……
那是太久遠的事了。
林天聽到這話的剎那,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
那是一種極為自然的、被突如其來的巨大驚喜擊中後的本能反應。
他的呼吸明顯亂了一拍,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像是想說什麼卻激動得一時發不出聲音。
片刻之後他回過神來,整張臉上瞬間漾開了不加掩飾的狂喜,連耳根都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紅色,聲音微微發顫:
「宗主……您、您的意思是……」
玄真子看著他這副模樣,嘴角不由得浮起一絲笑意:
「本座的意思,是問你願不願意做本座的親傳弟子。」
因為像宗主、長老這一類的人物收徒,那就是親傳弟子。
親傳弟子才是宗門的核心,作為宗門的衣缽傳人,地位根本不是內門弟子與外門弟子這種『雜役』弟子能夠比擬的。
哪怕他們收一個毫無修為的人作為親傳弟子,內門的那些弟子見到後都得恭敬的行禮,尊稱一聲『師兄』。
因此,他們每次收徒都格外慎重。
除了天賦外,還要考察心性,品德。
毫無疑問,這兩點在這千年時間內,林天都表現得極為優異。
林天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把這個巨大的喜悅用力壓下去,但那壓下去的東西又從眼角眉梢溢了出來。
林天的眼眶甚至微微紅了一圈,聲音都有一些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用盡全力才能吐出來:
「弟子……弟子願意!」
林天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連忙深深地躬下身去,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手足無措的急促:
「弟子愚鈍,這麼多年在宗門裡只知道埋頭做任務,從不敢奢望宗主垂青。今日宗主開口收弟子入門,弟子……弟子何德何能……」
林天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說到後面已經激動得說不下去了。
殿內幾位長老看著他這副模樣,雖然心裡多少有些不甘——尤其是趙長老和赤霄真人——但也不得不承認,這孩子確實是真心實意地感激。
趙伯安捋了捋鬍子,重重地哼了一聲,但那哼聲里已經沒有多少爭搶的意思了,更像是年長者在晚輩面前拉不下面子的最後一點矜持。
赤霄真人搖了搖頭,嘴角那絲冷笑早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淡淡的惋惜——這麼好的劍道苗子,被宗主搶走了。
但他也說不出什麼,畢竟玄真子是他師弟,輩分在這裡擺著,他沒道理跟宗主爭徒弟。
趙元道嘆了口氣,笑了笑沒再說話。
玄真子伸手虛扶了一下:
「起來吧。「
林天直起身來,臉上的激動之色尚未完全平復,眼角還泛著那層淺淺的紅。
林天站在那裡,像是一個被天大的好事砸中之後還沒有完全回過神來的人,目光飄忽了一瞬才重新聚攏在玄真子臉上。
「弟子……弟子需要準備什麼?」
「什麼都不用準備。」
玄真子道,
「三日後主殿會有正式的收徒儀式,到時候你過來即可。」
「三日後……」
林天低下頭重複了一遍,像是在認真地記下這個日子,但又像是想起了什麼,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然後抬起頭來,臉上帶著一絲猶豫和為難的表情,
「宗主……弟子有一事想請示。」
「你說。」
「弟子在任務堂接了一個任務……是前些天接的,去西北邊境那邊搜集一些情報,任務周期不長,原計劃就是這幾天出去走一趟。弟子當時不知道宗主會收弟子為徒,所以接了那個任務……」
林天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種既不想給宗主添麻煩、又不捨得放棄自己接下的任務的糾結:
「弟子做了上千年任務,還沒有過半途而廢的先例。如果……如果宗主允許的話,弟子想先把這趟任務跑完,回來之後再安心拜師。這樣也不辜負弟子接了那麼多年的任務,算是……算是有始有終。」
他說完這些話,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玄真子的臉色,又補了一句:
「當然,如果宗主覺得不妥,弟子這就去把任務退了,以拜師為重。」
林天說完,大殿內頓時安靜下來。
趙伯安率先笑了起來,笑聲裡帶著幾分欣慰:
「一千年做了三千多件任務,到這會兒還惦記著把手裡的任務做完再拜師。宗主,你這徒弟收得值啊!」
赤霄真人難得地點了點頭,語氣里的惋惜少了幾分,讚許多了幾分:
「有始有終,不因為要拜師了就丟下手頭的擔子——這個品性,確實難得。」
趙元道也附和道:
「千年如一日,能堅持到這一步的弟子,宗門裡找不出第二個了。宗主,既然他還有任務沒做完,不如就讓他去。反正也就幾天的事,耽誤不了拜師。」
玄真子看著林天那張寫滿了猶豫和期盼的臉,笑了,當即點了點頭:
「去吧。把任務做完再回來拜師,也算是給你這千年的任務生涯畫一個圓滿的句號。本座不差這幾天。哈哈。」
林天眼睛一亮,臉上的欣喜又深了幾分,連忙拱手深深一拜:
「謝宗主!弟子保證,任務一完成就立刻趕回來,絕不讓宗主久等!」
玄真子擺了擺手:
「行了,回去收拾吧,路上小心些,早去早回。」
「是!弟子告退!」
林天后退了兩步,朝殿內眾人依次拱手行禮,動作間帶著一種手足無措的笨拙——像是太高興了反而不知道該先看誰、先向誰行禮才合乎禮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