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湯姆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擂鼓。他僵在那裡，一動不敢動。手電筒的光還照著那道劃痕，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青黑色光澤。
他等了很久。
聲音沒有再次出現。
老湯姆退回值班室，把門反鎖，靠在門板上喘了五分鐘。然後他撥通了兒子凱文的電話，凌晨兩點半，把十七歲的高中生從睡夢裡拽了出來。
「凱文，「老湯姆的聲音嘶啞，「你上次給我看的那個——密西西比河水怪——的影片，你手機上還有嗎？「
凱文揉著眼睛坐起來，一臉茫然：「爹地？現在快三點了……「
「有還是沒有？「
「……有。我存了一個壓縮包，油管上那個高畫質修復版的。怎麼了？「
老湯姆沉默了幾秒鐘。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還在抖。然後他說：「你明天請假，帶上你的相機，來找我。「
「為什麼？「
「別問為什麼。來。「
第二天下午，凱文揹著相機包來到水電站。他爹老湯姆早早等在門口，臉色灰白，頂著兩個烏黑的大眼袋，像三天沒合過眼的樣子。父子倆對視了一眼，老湯姆什麼都沒說，直接把他帶到了壩頂昨晚他站過的那個位置。
「你看。「老湯姆指著混凝土表面的劃痕。
凱文蹲下去，伸手摸了一下。劃痕的深度比他預想的更深，邊緣光滑，沒有人工工具的痕跡，有一股淡淡的腥味。
「爹地，你昨晚聽到的，就是這個弄出來的？「
「對。而且它弄完以後，水底下安靜了。像是……「老湯姆猶豫了一下，「像是它在撓癢。「
凱文抬頭看他爹：「撓癢？「
「我說不好。我肯定水裡有什麼東西「
凱文沒有反駁。他站起來，看向腳下那片平靜的水面。水庫的水很深，最深的地方超過四十米，渾濁的泥沙和藻類讓水下能見度極低。他開啟手機，翻出之前存的那張「密西西比河豎瞳「高畫質截圖，把螢幕對著水面比了比。
「如果它真的在這裡……「凱文喃喃自語，「那它為什麼要來發電站？「
「一個水電站。「凱文在心裡說，「電流。偷電。「
他沒把這句話說出來。他爹已經夠慌了。
秦風可以發誓！
自己絕對不是故意要暴漏的！
但現實是！
實在是太癢了！
那對爪子已經孕育到了關鍵時刻，這讓秦風癢的不行！
有癢不撓！
這不合理！就跟有蛋不下一樣！
但是還在水裡撓癢有些高危了！白天的時候，秦風已經感應到老湯姆和凱文的存在，對於他們的密謀也有一些猜測！
雖然蟄伏才是最好的選擇！
但還是太癢了！
還得蹭蹭才行！
這次秦風特意選了水庫上游相對較遠的一個地方！
蹭石頭！
止癢！
嗯歡樂！
就是這種感覺！
有種飄飄欲仙的感覺！
忽然秦風感應到頭頂之上，一陣風氣！
龍眼微微眯起！
無人機？！
這種鬼地方怎麼會有？
當然了，這就是凱文帶來的新裝備，為了更隱秘，更準確的找到秦風的蹤跡，他甚至用上了無人機。
無人機上相機發出連續的低沉快門聲。「咔嚓「「咔嚓「「咔嚓「
水面上的暗色輪廓浮到大約十米深度時停住了。然後凱文看到了一個讓他頭皮發麻的細節那團輪廓的前端，靠近「頭部「的位置，有兩個小小的凸起，像分叉的樹枝。
角。
凱文的手指僵在快門上。他本能地又按了一下快門，但那團輪廓已經緩緩下沉，重新融入了深水的黑暗中。
水面恢復了平靜。總共不到二十秒。
凱文坐在窗邊，相機里存著十三張照片，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他低頭看第一張照片的預覽圖，畫面噪點很多，月光太暗，水層的散射讓大部分細節都糊成了一團
但有一張，第七張，那團輪廓浮到最深和次深交界的位置時，角尖剛好從一片渾濁的水層中穿出，被月光和混凝土壩體的微光折出一道細長的、暗金色的反光。
那兩道反光的弧度，和他看了一整個星期的「豎瞳影片「里那雙眼睛的紋路，一模一樣。
凱文把相機緊緊抱在懷裡，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然後他開啟手機，翻到Reddit那個小組的頁面，猶豫了整整三分鐘，最終按下了發帖鍵。
帖子標題：「我在路易斯安那州一座水電站拍到了它。它有角了。」
配圖：第七張照片，未經過任何處理，僅做了基礎的亮度和對比度調整。畫面里，一團模糊的暗色輪廓深處，兩道細長的暗金色反光，像兩盞沉在水底的燈，正安靜地凝視著鏡頭。
帖子發出去五分鐘後，第一條回復彈了出來：「這是真的嗎？」
十分鐘後，第二條：「操。」
半小時後，Reddit的伺服器開始卡頓。
天亮之前，它已經被轉發了至少三千次。
有人截了屏，有人做了區域性放大，有人把那張照片和之前的所有影片截圖的角部特徵疊在一起做對比，甚至有人翻出了古籍插圖里「蛟龍生角「的畫像，把角尖的弧度一條一條地標了出來。
推特上那個「密西西比怪物「的標籤在凌晨四點半重新衝上全球趨勢第一，後面跟了個的閃電符號。
@RiverMonsterTracker小組的置頂帖更新了：
「各位，我們確認了角。之前豎瞳影片裡只能看到頭頂有凸起，不確定是角還是頭頂骨結構。這張照片裡不需要專業分析，肉眼可見那是分叉的角尖，帶弧度，長度初步估算約半米以上。它正在長角。蛟龍的特徵正在一步步顯現。」
評論區炸得更徹底了：
「所以它之前沒長全？那現在長全了是不是要化龍了？」
「蛟生角→走蛟→入海→化龍。這是流程。」
「好訊息：它現在還在水庫里。壞訊息：它在發電站里待了將近一個月，它一直在偷電。」
「偷電？？」
「你們看那個水庫的位置——那裡有水電站。它的角在生長需要能量，而它之前被雷劈的時候吸收了閃電。所以它很可能是在用電能加速進化。」
「操，這玩意兒在用我們的電網充電？？？」
「終於明白為什麼路易斯安那州上個月發電量異常了。你們查一下那座水電站的輸出資料，跌了至少三成。」
路易斯安那州州長是在凌晨五點半被幕僚長用三個未接電話和一個緊急簡訊叫醒的。簡訊只有一句話：「Reddit上的照片。它在我們的水庫里。有角了。」
州長花了十秒鐘才理解「有角了「三個字的含義。他開啟手機，螢幕的光刺得他眯起眼，然後他看到了那張照片暗金色反光的兩道弧線，從渾濁的深水中透出來，像某種古老的東西正在從水裡抬起頭看他。
他撥通了國民警衛隊指揮官的加密電話，用他在政界混了二十三年從未用過的語氣說了四個字：「我需要預案。「
指揮官回答：「我正在寫。你看到那張照片的時候，我的作戰參謀已經在核電站和水電站設施的應急方案了。「
「等等，「州長皺眉，「你們已經在防什麼？「
「防它下一站不是入海，是去找更大的電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