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洋方向。
他加速了。金色龍軀破開低垂的雲層，龍尾帶起的氣流在海面上方拉出一條綿延數十公里的白色雲帶。
從維吉尼亞海岸到百慕達，從百慕達到波多黎各海溝，他貼著海面掠行，速度越來越快。
海洋的能力還是不錯的。外圍大部分的靈氣結點，儲存的還算完整！
這也是海洋多巨物的一個原因！
靈氣比大陸高不少。
一路向前！隨後到了秦風感應的地方！
基比尼環礁。馬紹爾群島最北端。
秦風懸停在環礁上空大約三百米處，暗金色的豎瞳俯瞰著下方那片藍得刺眼的海面。
從表面看，這裡是太平洋最乾淨的海域之一！
珊瑚礁完好，海水清澈，陽光穿透水面形成一道道光柱，熱帶魚群在礁石間穿梭。
但在他的感知中，這裡是「空洞」有點類似于歸墟的東西。
這裡是靈氣的墳墓！
這裡的靈氣結點徹底碎了！並且海洋的靈氣不斷從這裡流失。
環礁下方，海床以上約四十米處，原本應該存在一個節點。
一個直徑約兩公里的球形靈氣聚集區，靈氣在這裡從地幔湧出，匯入全球水脈網路。
但現在那裡什麼都沒有。沒有靈氣聚集，沒有能量流通，沒有結構殘留。
只剩下一片灰黑色的虛空，像一面牆被砸穿後留下的洞。
秦風下潛。
他穿過珊瑚礁，穿過熱帶魚群，穿過清澈的淺水層，進入深水區。
龍軀在黑暗中泛著暗金色的微光，照亮了周圍的海水。
然後他看到了海床。
海床上覆蓋著一層灰黑色的、帶著細微金屬光澤的淤泥。淤泥中嵌著碎裂的岩石、熔融後重新凝固的玻璃狀物質、以及大量細碎的、帶著金屬光澤的顆粒。
秦風皺眉！龍角崢嶸散發出神光！
眼前的畫面一幕幕流轉，將此地的境況一一呈現！
這些是1946年到1958年間二十三次核試驗的殘留物。氫彈、原子彈、水下核爆、空中核爆、地面核爆。
每一次爆炸都在這片海床上留下痕跡，每一次爆炸都撕裂了節點的一部分。
最後一枚是1958年的「硬餅乾」行動這一次炸掉了節點僅存的核心。
秦風在淤泥上方懸停。
他的感知穿過淤泥層，穿過基岩，深入地下約一百米處。那裡本該有一個靈氣節點，但現在什麼都沒有。靈氣從地幔湧出的路徑被截斷了，四周殘存的節點碎片在緩慢地泄漏能量，像一根根被切斷的血管，血從斷口處持續滲出。
他繼續向南。
約翰斯頓環礁。1962年，「星魚」核試驗。
一枚一百四十萬噸當量的氫彈在四百公里高空引爆。
電磁脈衝覆蓋了整個太平洋中部。節點在此次爆炸中被衝擊波打散，能量結構碎成了幾十片，散落在數千平方公里的深海淤泥中。
秦風掠過約翰斯頓環礁時，感知到了那些碎片。像被打碎的鏡子，每一片都還殘留著微弱的靈氣，但無法重新聚攏。
再往南。
穆魯羅瓦環礁。法屬玻里尼西亞。1966年到1996年，法國在這裡進行了將近兩百次核試驗。
秦風在穆魯羅瓦環礁上方停了很久。
這裡是整個太平洋暗區的核心。靈氣泄漏最嚴重、節點損傷最徹底、殘留輻射最強。方圓數百公里內，靈氣濃度幾乎為零。魚群繞行，海鳥不落，連洋流經過這片海域時都帶著一種不自然的死寂。
全球的靈氣場在這一帶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漏洞」。亞洲的靈氣從這裡流失，美洲的靈氣從這裡流失，整片太平洋的靈氣網路在這裡斷成兩截。
秦風懸停在穆魯羅瓦環礁上空，暗金色的豎瞳從海面掃過。
從這片海域出發，向北延伸，穿過太平洋，抵達北美大陸。那些線連著華盛頓州漢福德鈽生產中心、科羅拉多州洛基弗拉茨核武器廠、田納西州橡樹嶺國家實驗室、新墨西哥州洛斯阿拉莫斯國家實驗室。
連著五角大樓。
連著白宮。
連著那些在冷戰年代制定核試驗計劃的人，那些簽署授權的人，那些從中獲益的人，那些用核彈頭撐起「超級大國」地位的人。
秦風緩緩抬起頭。暗金色的豎瞳從海面移開，越過太平洋，看向美洲方向。
然後他動了。
龍角之間的金色紋路猛然亮起，從角尖到角根，從角根到顱頂，從顱頂到脊背，整條龍軀的鱗甲從純金向赤金轉變，表面浮出細密的雲雷紋。龍氣從他體內湧出，像一道金色的潮汐，從大西洋深處向上、向外、向四面八方擴散。
海面凹陷了。
穆魯羅瓦環礁上空，海水被龍氣排開，形成一個直徑數公里的巨大凹面。陽光穿過水層折射出萬千道金色光柱，從海面直射海底，照亮了那些核爆殘留物。
全球的衛星在同一時間捕捉到了這個訊號。金色光柱從太平洋中部升起，穿透雲層，在大氣層中形成一道持續數分鐘的光柱。
全世界的直播裝置都切到了這個畫面。
推特上，Flightradar24的訊號追蹤帖在幾分鐘內被重新整理了上萬次。有人把龍的位置標註在太平洋中部，把那些核試驗場的座標疊在地圖上，然後發了一條推文：
「它在穆魯羅瓦。法國核試驗的地方。」
緊接著是第二條：「它在清理核爆的節點。」
第三條：「不，它在發怒。」
秦風確實在發怒。
他感知著那些節點碎片中殘存的靈氣，。那些靈氣本該在全球水脈中流轉，本該滋養萬物，本該在東海、在長江、在黃河、在漢江、在恆河、在每一處他疏透過的節點中迴圈。
但它們被截斷了。被兩百次核試驗截斷了。被十五兆噸當量的氫彈截斷了。被冷戰年代的核軍備競賽截斷了。
他感知著那些因果線，從穆魯羅瓦到華盛頓，從比基尼到白宮，從約翰斯頓到五角大樓。那些線連著具體的名字、具體的機構、具體的人。
然後他開始收網。
龍角之間的金色光柱猛然暴漲，從龍軀中湧出的龍氣在空中形成一道巨大的金色漩渦。漩渦緩緩旋轉，中心對準了美洲方向。
第一道因果線斷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