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瓦爾德格拉斯軍醫院，VIP病房區。
法國總統的病房在走廊盡頭，窗外是灰濛濛的巴黎天際線。
他的血管年齡在三天內老了二十歲，左臂至今抬不過肩，腎功能指標仍在持續惡化。
醫生用了「不可逆」三個字，他沒追問。
他坐在床上，面前攤著三份檔案。
第一份是穆魯羅瓦環礁被龍清理後的衛星影象，第二份是法國核試驗相關人員健康狀況的內部通報，第三份是軍情局截獲的美英俄核潛艇調動訊號。
「美國俄亥俄級，金斯灣出港，四艘。英國前衛級，克萊德出港，兩艘。俄羅斯北風之神級，北莫爾斯克出港，三艘。」軍情局局長站在床邊，聲音壓得很低，「全部向大西洋中脊方向集結。預計在龍進入北大西洋之前，形成攔截陣位。」
總統盯著第三份檔案，手指在紙面上無意識地敲著。
然後他問了一句話：「如果我們什麼都不做，坐視他們對龍出手，如果他們成功了？我們還有位置嗎？
國防部長沉默了一會兒：「約翰牛會是五常中唯一被龍清算過的國家。
鷹醬不會垮，高盧雞不會垮，大毛也不會。他們的國土面積、資源稟賦、核武庫規模，都比我們大。
如果只有法國被削了二十年的氣運，五到十年後，我們就真的掉隊了。」
「如果我們把訊息傳出去呢？」總統的聲音很輕。
「傳出去？」外交部長抬起頭，臉上露出困惑的神色。
「法國已經被龍抽走了氣運。這是事實，改不了。」總統在床上緩緩坐直，輸液管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搖晃，
「但如果龍把美英俄也抽一遍，那大家就在同一個起跑線上。法國的相對優勢就保住了。」
他停了一下，目光從三個人臉上掃過。
「我們可以輸，但是別人也不能贏！」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然後國防部長開口：「您的意思是，我們透過公開渠道，把美英俄的計劃告訴龍？」
「告訴龍，也告訴全世界。」總統的聲音很平，「我要讓這件事擺在明面上。讓所有人都知道，是誰在準備核打擊，是誰在製造新的災難。
如果訊息公開，龍提前知道，它就能做出應對。美英俄的打擊可能失敗。他們失敗，龍就會清算他們。他們被清算，法國就不孤單。」
「如果美國否認呢？」
「他們會否認。但他們否認不了核潛艇在大西洋集結的事實。龍不需要證據，」
外交部長沉默了很久，然後問：「透過什麼渠道公開？」
「法國外交部發言人，例行記者會。」總統閉上眼睛，「以『對地區局勢的嚴重關切』的名義，提及大西洋區域核潛艇異常集結。措辭要模糊，但不能讓人聽不出來。讓記者自己去猜，讓全世界的媒體自己去挖。」
他睜開眼，看著外交部長。
「這件事，我來簽。出了任何問題，我承擔。但我需要你們在一件事上配合我。」
「什麼？」
「不要讓美國人提前知道。一旦泄露，他們會先發制人，我們連最後這張牌都沒了。」
巴黎時間下午三點，法國外交部例行記者會。
發言人在回答完幾個無關緊要的問題後，被一名記者問及「法國對近期大西洋區域軍事活動是否有所擔憂」。發言人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提示卡，抬起頭，用一種極其官方的語氣說了一段話：
「法國注意到近期大西洋區域出現了異常軍事活動。根據法國方面掌握的情報，部分國家的核潛艇正在向該區域集結。法國呼籲各方保持克制，避免在公海採取可能導致局勢失控的行動。法國將繼續密切關注事態發展，並保留採取相應措施的權利。」
「部分國家」是誰？「異常軍事活動」指什麼？「局勢失控」又是什麼？
記者們面面相覷，但發言人的表情滴水不漏。他隨後點了下一個記者，話題被迅速轉走。但這短短兩分鐘的影片，在釋出會結束後十分鐘內被法國各大媒體推送。一小時後，路透社、美聯社、法新社同時以「法國警告大西洋區域核潛艇異常集結」為題釋出快訊。
兩小時後，全球網際網路開始反應。
推特上，第一個把法國宣告和美英俄核潛艇調動訊號疊在一起的是Reddit的「靈異復甦觀察」板塊。一張對比圖在幾分鐘內被轉發了上萬次：左邊是法國外交部的宣告截圖，右邊是四個核潛艇基地的衛星影象，配文只有一句話：「法國在告訴龍，有人要殺它。」
這條推文在半小時內衝上熱搜。緊接著，更多資訊開始湧入。Flightradar24上的異常訊號、海軍基地的船舶追蹤資料、五角大樓的沉默、唐寧街的沉默、克里姆林宮的沉默——每一個沉默都像一塊拼圖，被網民和記者們以驚人的速度拼在了一起。
巴黎的記者會傳到BJ時，沒有掛牌的建築地下二層正在開一場緊急會議。
主持會議的男人面前的螢幕上，同時顯示著三份情報：法國外交部宣告全文、美英俄核潛艇實時位置、以及一份剛剛從林雲那邊傳回的龍鱗共振日誌。
「法國人先動手了。」他把宣告的摘要推到桌子中央，「透過公開渠道，把美英俄的計劃告訴了龍。全世界都看到了。」
軍事專家推了推眼鏡：「法國人的邏輯很清楚。他們已經被龍抽了氣運，不想當唯一的輸家。如果美英俄也被抽，五常就重回同一起跑線。」
「這一次，我們落了下成了，站隊不徹底，等於沒戰隊，法國行動比我們早，這會影響龍對我們的觀感！」主持人開口，聲音略有些低沉！
而在亞速爾群島附近的海域，秦風已經抵達了目標節點。
他在深海中懸停了一瞬，暗金色的豎瞳掃過下方正在淤堵的靈氣通道。這處節點不大，但位置關鍵，是連線南大西洋和北大西洋靈氣網路的樞紐之一。
然後他動了。龍角之間的金色紋路亮起，龍氣從體內湧出，像一道金色的潮汐，沿著海床向節點核心灌注。淤堵的靈氣通道在龍氣中緩慢疏通，沉積的濁氣被一層層剝離、驅散、沉降。
整個過程持續了大約兩個小時。秦風在節點疏通後沒有停留，轉身朝下一個節點飛去。
而在他的身後，北大西洋的九艘核潛艇正在向西移動。它們的螺旋槳在深海中攪動水流，核反應堆維持著穩定的熱功率，飛彈發射管內的彈頭保持待命狀態。
一場追逐，正在大西洋的深水中無聲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