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聲警報來自美國北達科他州邁諾特空軍基地。
伊莫吉從密蘇里河谷方向進入。
灰白色的鱗甲在月光下泛著冷光，五十米長的蛇軀貼著地面滑行，速度極快，幾乎沒有聲音。
基地外圍的雷達站最先捕捉到了那個低空移動的熱源，但操作員以為是氣象氣球或低空無人機。
直到哨兵在夜視儀里看到了那個正在逼近的灰白色巨影。
伊莫吉沒有像布那基那樣橫衝直撞。它貼著基地外圍繞了一圈，精準地破壞了通訊塔、電力設施和燃料儲存區。然後它轉向發射井群。
第一口發射井的井蓋被巨尾掃過，水泥碎裂，井蓋變形。
第二口、第三口、第四口。伊莫吉在發射井群中穿行，每一口井蓋都被物理破壞。
發射井蓋一旦變形，井內的飛彈就無法發射。
警報聲在邁諾特基地瘋狂響起。
訊息傳到「三叉戟」指揮中心時，美國參聯會主席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面前的兩塊螢幕。
一塊顯示科澤利斯克的黑色巨影，一塊顯示邁諾特的灰白巨影！同時閃爍著紅色的警報燈。
「兩個基地同時遭襲。」作戰參謀的聲音帶著壓抑的緊張，「科澤利斯克損失超過六成移動發射車，邁諾特發射井群全部物理損壞。兩處基地均已失去發射能力。」
「龍。」俄羅斯司令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是龍乾的。這兩條巨蟒只有龍才能指揮，先前在棒子國，就是龍收服他們兩個！」
「現在說這個沒有意義。」英國國防參謀長打斷他，「龍還在大西洋。我們的陸基力量正在被蠶食。如果騰蛇繼續破壞，六個小時之後我們一枚也發射不出去」
參聯會主席沉默了三秒。然後他做了一個決定。
「不等了。」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提前發射。現在。用所有還能發射的力量。潛艇、空基、剩餘的陸基。全部發射。」
「現在？」俄羅斯司令皺眉，「龍還在攔截區外。現在發射，飛彈飛行時間更長，它更可能規避。」
「如果等騰蛇把剩下的基地也拆了，我們連發射的機會都沒有。」
參聯會主席的聲音帶著瘋狂之中的平靜「現在發射，至少還能打它一個措手不及。它以為我們還要六個小時才動手。我們提前，它就來不及反應。」
他轉向通訊官：「命令所有潛艇、所有空基力量、所有剩餘陸基發射井發射。目標座標：大西洋中脊，北緯三十八度至四十二度，西經二十五度至三十度。全方位覆蓋。不留死角。」
「彈頭數量？」
「全部！」
命令在幾分鐘內傳達下去。
大西洋深處，九艘核潛艇的飛彈發射管同時開啟。
美國俄亥俄級四艘，每艘攜帶二十四枚三叉戟II型飛彈，每枚飛彈攜帶八枚彈頭。但並非所有潛艇都在發射位置，並非所有飛彈都處於最高戰備。最終發射的美國四艘潛艇，共計六十四枚飛彈，約五百枚彈頭。英國兩艘前衛級，共計三十二枚飛彈，約一百五十枚彈頭。
龍國的潛艇已經發射出了攔截飛彈，但是顯然不能全部阻攔！
陸基方面，美國剩餘可發射的民兵III約一百二十枚，彈頭約三百枚。俄羅斯剩餘可發射的井基飛彈約八十枚，彈頭約兩百枚。
空基方面，從北冰洋和太平洋上空待命的戰略轟炸機發射了約四十枚巡航飛彈，彈頭約四十枚。
總數約一千二百枚彈頭。
這個數字比原計劃的三千枚少了一半以上。騰蛇的突襲摧毀了大量陸基發射能力，潛艇的發射準備也被龍國和法國潛艇的牽制所拖延。但一千二百枚，仍然是人類歷史上最大規模的核打擊之一。
飛彈從大西洋深處、從北美大陸腹地、從北冰洋上空同時升空。
大西洋海面上，數十道白色的水柱同時炸開。
潛射飛彈破水而出，拖著橘紅色的尾焰沖向天空。
北美大陸上，民兵III從剩餘的發射井中升空，尾焰照亮了蒙大拿和北達科他的夜空。北冰洋上空，巡航飛彈從轟炸機機腹下脫離，貼著冰面低空飛行。
而在「三叉戟」指揮中心，參聯會主席站在螢幕前，看著那些正在向大西洋中脊匯聚的飛彈軌跡。他的手指按在控制台上，指節泛白。
「一千二百枚。」他低聲說，「夠不夠？」
沒有人能回答。
於此同時！
北約聯合雷達站的作戰室里，值班軍官托爾·約翰森正在喝今天第四杯咖啡。凌晨四點五十分，北大西洋上空除了幾架例行巡邏的P-8反潛機之外，什麼都沒有。
然後螢幕亮了。
冰島東海岸的遠端預警雷達捕捉到了一個訊號。然後是第二個。然後是第十個。第一百個。
約翰森的手停在半空，咖啡杯懸在嘴唇前方三厘米處。螢幕上密密麻麻的光點正從多個方向同時向冰島以南的大西洋海域匯聚。每個光點都被標註了彈道特徵——洲際彈道飛彈。潛射彈道飛彈。巡航飛彈。
他按下了最高階別警報按鈕。
「所有單位注意，這是實戰警報。重複，這是實戰警報。北美方向、大西洋深處、北冰洋上空大規模核武器投射。數量超過一千。重複超過一千。」
他的聲音在播報時有一個明顯的顫抖。不是害怕，是某種超出認知的麻木。
在雷達站走廊盡頭，北約盟軍最高司令部值班參謀正在打電話。他的第一句話是：「通知所有成員國防長，立即進入戰時指揮狀態。這不是演習。」
倫敦，英國廣播公司總部。
凌晨五點零二分，BBC突發新聞頻道的主播被從休息室里叫了出來。導播把一份剛剛列印出來的簡報塞進她手裡，低聲說：「念。全程念。不要評論。」
主播低頭看了一眼，臉色變了。但她還是坐上了主播台，鏡頭亮起。
「各位觀眾，我們現在播報一條緊急新聞。根據多方雷達資料確認，北大西洋海域及北美大陸方向正在發生大規模核武器投射。初步統計，彈頭數量在一千枚以上。目標區域為北大西洋中脊附近海域。目前沒有任何國家或組織宣布對此負責。我們正在緊急聯絡相關國家政府，等待進一步訊息。」
她念完這段話的時候，聲音已經有些發抖。因為導播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龍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