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雲和沈冰抵達BJ那天，霧霾相當嚴重。
有點像是人的心情。
接站的人開著一輛深灰色商務車，車窗貼著防窺膜，副駕駛上坐著個三十來歲的男人。
他什麼都沒問，他只是把兩人送到西郊一處不起眼的院落，遞過兩本證件，然後說了一句：「明天上午九點，三樓會議室，處長要見你們。」
證件是特殊事務局的「高階顧問」聘書，級別標註為「特級」，許可權說明里寫著「可列席龍級超凡事務相關會議，提供諮詢意見」。
林雲翻了翻，沒多問，收進懷裡。
第二天上午的會面，處長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短髮，細框眼鏡，桌上擺著一杯沒怎麼動過的黑咖啡和一份列印出來的簡報，簡報封面印著「限閱」和「僅限內部傳閱」兩行紅字。
她讓林雲和沈冰坐下，然後開門見山：「兩件事。」
「第一，你們和那條龍的關係，組織清楚。你們能跟他直接溝通，這很重要。但溝通的內容、時機、方式，由組織統一安排，你們不要自行聯絡。」
林雲笑了笑，沒有回應！
處長眼見林雲沒有回應，深深看了林雲一眼，隨後沒有繼續。
「第二。」處長推過那份簡報，「你們的職務定在『顧問處』，編制掛在特殊事務局下面，級別副處。主要工作是參與超凡事務的政策諮詢，提供龍族相關的文化、歷史、儀式背景分析。」
「呵呵」林雲嘴角勾起一抹冷意。自從三天前，他和沈冰申請加入超凡組織之後，兩人就有心理準備。
林雲翻開簡報。第一頁是一份人員編制表，「顧問處」下面只有三個名字：林雲、沈冰，還有一個從社科院借調來的研究員，五十八歲，專業是民間信仰與龍文化。
「處長。」林雲合上簡報，「雲南那邊的事，我看熱搜上已經壓不住了。」
處長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雲南的事，有西南分局在處理。」
「處理得怎麼樣？」
「這不是你們該過問的事兒」
沈冰在旁邊輕聲開口：「需要我們去看看嗎？」
處長放下咖啡杯，推了推眼鏡，目光從沈冰臉上平靜地掃過。「你們的定位是顧問。顧問的工作是提供意見，不需要親臨一線。」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兩人。「組織上對你們很重視。你們的能力、經歷、跟龍的關係，都是稀缺資源。稀缺資源要用在刀刃上，不能隨便消耗。」
「什麼叫刀刃？」沈冰問。
「需要的時候。」處長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種溫和而遙遠的笑，「別急。你們還年輕。」
走出辦公樓的時候，沈冰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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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雲走在她旁邊，兩人沉默著穿過西郊那條種著梧桐樹的窄路，直到拐進一條無人的巷子，沈冰才開口。
「供起來了。」
「嗯。」
「副處級。政策諮詢。文化分析。」沈冰的聲音很平，沒什麼情緒，「他們把我們放在玻璃櫃裡了。」
林雲從懷裡掏出那份簡報，翻開看了看那三行編制，又合上。「比我想的好一些。至少給了個名分，沒讓咱們去坐冷板凳。」
「這名分有什麼用？」
「有用。」林雲把簡報收起來，「這保留了我們跟國家之間的體面，將來有回頭的機會。」
他們被安排在西郊一棟老式居民樓里，兩室一廳，家俱齊全，冰箱裡塞滿了速凍食品和礦泉水，茶几上擺著一份當日的《群眾日報》和一份《參考訊息》。
客廳窗台上有一盆綠蘿，土是新的，澆過水，葉子還帶著水珠。
隨後的兩周，林雲和沈冰過上了朝九晚五的日子。
每天上午去辦公樓里的顧問處坐半天，下午自由活動。
沒有任務，沒有指令，沒有任何人來找他們問話或布置工作。
偶爾有人在走廊里點頭致意，但沒有人主動跟他們談邊境的事。
他們能接觸到一些檔案，都是脫敏之後的資訊簡報，級別標著「參閱」，不涉密。
林雲從這些簡報里拼湊出了一些東西：雲南邊境的靈異事件在持續，廣西方向出現了新的目擊報告，XZ邊境的異常靈氣頻率檢測次數在增加，內蒙方向的牧民報告了新的「不明生物目擊」。
每一份簡報的最後都附著一行字：「已轉交相關分局處理。」
處理的結果，簡報里沒寫。
但是可以預見的，效果並不太好！
因為類似的事件越來越多！
有一天下午，林雲在走廊盡頭的報刊架上翻到了一份當天的《參考訊息》，上面有一條不起眼的轉載新聞，標題是「東南亞某國宣布在邊境地區進行『民俗文化節』活動，邀請多國學者參與」。
新聞很短，只有兩段，但配了一張圖：某國邊境地區新修的一座「民俗文化研究中心」的航拍照片。
中心的位置，就在雲南邊境線外不到十公里處。
林雲把報紙折好，放回報刊架。
那天晚上回到住處，沈冰正坐在窗前，手裡捏著一片薄薄的冰晶，在指尖上緩慢旋轉。
她的瞳孔里，那道極細的冰藍色光紋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南邊，西邊，北邊。」她沒回頭，聲音很輕，「三面都在動。龍國能撐多久？」
林雲把外套掛在門口的衣架上，走到窗邊，站在她旁邊。
「不知道。」他說，「但遲早有撐不住的時候。」
沈冰偏過頭看他。
「龍在東海，不能管每一處邊境。組織手裡那點超凡力量，茅山、武當、龍虎山的人加起來不夠用。每多一處靈異事件，他們的壓力就大一分。壓力大到一定程度，總會輪到我們出手的。」
林雲沒有回應，只是從兜里掏出那片龍鱗，放在茶几上。
龍鱗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暗金色的微光，室內的氣溫好像微微暖了一點。
「等到他們扛不住的時候。」林雲說，「就是該我們上場的時候。」
此時西方一場針對東方的陰謀會議正在陰暗之中，悄然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