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冰放下了槍，走到門口。她看著林雲的表情，沒有問「怎麼了」。
兩人默契十足，不需要言語。
「秘境裡的東西，是蜃」林雲站起來，聲音很沉，「它能製造幻覺。危險性很高。」
沈冰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
她只是問了一個問題：「龍怎麼說？」
「龍說不要進去。不要碰秘境。」
「上面會聽嗎？」
林雲沒有回答。他拿起加密電話，撥了局長的號碼。
局長在凌晨兩點接聽了電話。
林雲把秦風傳來的資訊完整轉述了一遍，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隱瞞龍的態度。
電話那頭沉默了大約十秒。
「我知道了。」代理局長說。
「所以秘境行動取消？」
「我需要向上匯報。」
「我知道。」局長的聲音有些沙啞，「但秘境已經暴露了。
資訊已經擴散出去了。周邊的居民已經在疏散，媒體在關注，國際方面也在盯著。
如果我們現在說『不去了』，你怎麼向公眾解釋？」
「解釋什麼？解釋裡面是蜃龍？解釋進去就是送死？」
「蜃龍的存在本身就是問題。」局長的語氣有些無奈，「龍國歷史上封了那麼多龍屬生物。鎮龍塔、鎖龍井、斬龍壇。如果每一個封印鬆動，我們都去找龍，那龍國的主權在哪裡？龍國的超凡力量還有什麼意義？」
林雲沉默了一瞬。
「所以你們還要派人進去。」
「明天早晨，一切按照計劃。」
「你知道他們進去會出事。」
「我知道。」局長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波動，「但如果我們什麼都不做，龍國在國際上會被看作『什麼都靠龍』。
龍國特殊事務局會被看作『龍族的附庸』。
你知道現在外網在說什麼嗎？他們說龍國就是一個靠龍撐起來的空殼，沒有龍我們什麼都做不了。」
林雲沉默了。
「我需要你做的就是外圍警戒。如果蜃龍突破秘境，你是第一道防線。」局長頓了頓，「這是命令。」
電話結束通話。林雲站在窗前，盯著窗外的夜色。龍鱗還貼在他的胸口，溫熱而安靜。
秦風的意識沒有再來，但龍鱗表面的雲雷紋時不時亮一下，像是在無聲地提醒。
沈冰站在門口，看著他。
「明天出發？」
「嗯。」
「他們不聽。」
「不聽。」
沈冰走過來，站在他身邊，看著窗外的夜色。
「那我們能做什麼？」
林雲低頭看了看龍鱗。那片暗金色的鱗甲在夜色中泛著微光。
「守著。等出事的時候，收拾。」
秘境入口在陝西甘肅交界處，一處黃土高原深處的乾涸河谷。
小隊一共七人，帶隊的叫趙戈，修行者出身，主修感知系，曾在西南邊境執行過多次靈異事件處置任務。
他身後的六人包括兩名修行者、三名異能者和一名通訊兵。
他們在清晨七點進入秘境。
林雲和沈冰在外圍布下警戒線。沈冰的冰幕覆蓋了秘境入口周圍約五百米的範圍，林雲的龍氣感知網層層疊疊地鋪在地表，任何靈氣波動都會被捕捉。
前兩個小時，通道深處沒有異常。
第三個小時，林雲的靈識感知到通道深處傳來一陣極其微弱的靈氣波動。
不是龍氣的頻率，是一種更細碎的、帶著扭曲感的震顫。
「他們進去了。」林雲說。
沈冰站在他身後，冰系異能已經準備就緒。
第四個小時，通道深處猛然一震。
暗紅色的光芒從通道口噴涌而出，伴隨而來的是一道極其尖銳的靈識衝擊。
那道衝擊的強度遠超林雲之前感知過的任何靈氣波動，它直接穿過沈冰的冰幕，穿過林雲的感知網，扎進兩人的靈識中。
林雲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一幅畫面：趙戈站在一座巨大的祭壇前，祭壇上刻滿了符文，符文在趙戈的感知力觸及的瞬間全部亮起。
祭壇中央裂開了一道縫隙，縫隙深處有暗紅色的光在涌動。
然後趙戈伸出手，觸碰了那道裂縫。
畫面碎裂。
林雲猛地睜開眼，胸口劇烈起伏。
沈冰的狀況更差，她的冰幕在靈識衝擊中碎裂了大半，面色蒼白，手扶著地面勉強站穩。
「趙戈碰了封印。」林雲咬緊牙關。
通道深處傳來一陣低沉的、帶著金屬質感的轟鳴。
那聲音從地底深處傳上來，像某種巨大的生物在挪動身軀。然後是第二聲、第三聲、第四聲。
祭壇在震動。秘境在震動。整片黃土高原的地基在震動。
第五聲轟鳴落下時，通道口處的暗紅色光芒猛然爆開。
一道巨大的、暗紅色的蛇形輪廓從通道中衝出來，蛇軀盤踞在河谷中央，鱗片在陽光下反射出暗金色的光澤。
蛇首高昂，暗金色的豎瞳在晨光中亮起，帶著六百年的困頓和飢餓。
蜃龍。
林雲在蜃龍出現的瞬間就感知到了它的狀態。
它的龍氣很濃，比騰蛇更濃，比伊莫吉和布那基更濃。
但它身上纏繞著暗紅色的濁氣，那是六百年被封印在幻境中積累的怨念和瘋狂。
蜃龍的豎瞳掃過林雲和沈冰，沒有停留。它抬起頭，嗅了嗅空氣中的靈氣場，然後轉向了南方。
南邊，三十公里外，有一座縣城。
它只是甩了一下尾巴，將河谷兩側的岩壁拍碎，然後朝著南方滑行而去。速度極快，蛇軀貼著地面蠕動，像一條巨大的暗色河流在黃土高原上流淌。
「它往縣城去了。」沈冰的聲音發緊。
林雲已經動了。
他手中掐訣，隨後一道光網落在蜃龍的鱗片上時，暗紅色的濁氣被龍氣灼燒，一片片剝落。
蜃龍的速度頓了一瞬，但隨即繼續向前。
「擋不住。」林雲咬牙，「它比我見過的所有龍屬都強。」
沈冰已經沖了出去。
她的冰系異能在地面上鋪開一層冰道，沿著蜃龍的路徑追了上去。
冰道觸及蜃龍的蛇尾時，冰晶迅速蔓延，將鱗片表面封凍。
蜃龍的尾巴甩了一下，冰晶碎裂，但速度再次減慢。
兩人追著蜃龍向南，一路追一路封，一路封一路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