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看著林楓手裡那大的有些誇張的注射器,整個人都傻了,她甚至連哭泣都忘了。
一旁的溫若晴更是雙頰滾燙,眼神飄忽,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樣子。
「林楓大哥……你,你該不會是想……」
溫若晴紅著臉,支吾著開口。
「別瞎想,」林楓面色坦然的解釋道,「這叫直腸給藥法,在現代醫學裡,這是一種非常常用的急救和退燒手段。直腸黏膜擁有豐富的微血管,對藥物的吸收速度極快,甚至不亞於靜脈注射,這是目前唯一能讓她快速退燒的辦法。」
聽完林楓這番有理有據的科普,溫若晴和白芷眼中的荒謬才漸漸褪去。
然而,溫若晴又下意識的問了一句。
「可是……林楓大哥,這麼多藥,灌進去之後……不會漏出來嗎?」
林楓正準備將注射器伸進陶碗裡抽吸藥液,聞言隨口答道。
「如果只是少量的話,依靠括約肌的收縮力,肯定漏不……」
話說到一半,林楓的動作忽然一頓。
一時間,石洞內的三個人的目光,齊刷刷的落在了那隻盛了大半碗藥汁的陶碗上。
三人再次陷入沉默,溫若晴則是有些不忍直視的捂了捂額頭,小聲道。
「這……這分量,好像已經不能被稱之為少量了吧?」
而白芷的臉瞬間白了,這大半碗藥下肚,哦不對,是上肚,那得多難受啊?
「咳!」
林楓乾咳了一聲,掩飾住自己的尷尬,隨即鎮定的表示,「不慌,我還有其他工具。」
說完,他轉過身,再次在那個神秘的大黑行李箱裡翻找起來。
片刻後,在兩個女人幾乎快要窒息的目光中,林楓從箱底緩緩抽出了一個毛茸茸的東西。
那是一條火紅色的狐狸尾巴,毛髮蓬鬆順滑,而在尾巴的根部,赫然連線著一個橢圓形的金屬球。
「這……這是什麼?」
白芷的聲音都在發顫,她隱約猜到了什麼,但理智讓她拒絕去相信。
「合理個鬼啊!」
溫若晴在心裡瘋狂吐槽,這分明就是......
她看向林楓的眼神,頓時變得更加古怪了。
而白芷看著那閃爍著寒光的金屬球,再想到妹妹和自己之間的小秘密,整個人嚇得哆嗦了一下。
要是那東西給妹妹用上,那豈不是等於……
「那個……林楓!」白芷臉色爆紅,甚至顧不得下跪了,結結巴巴的哀求道,「我……我能不能先出去?在外面待著……我,我害怕……」
她害怕自己待會兒在林楓和溫若晴面前,會因為共感而露出什麼極其丟人的反應。
林楓正低頭調整著注射器,聞言有些莫名其妙的脫口而出。
「你怕什麼?又不是給你用,你……」
然而話剛說了一半,林楓的腦海中猛的閃過剛才溫若晴對他說的話。
林楓的動作僵了一下,有些古怪的看了白芷一眼,隨後清了清嗓子改口道。
「咳,行吧,你要是實在害怕,去洞口待著也行。若晴,幫我把白芍翻過去扶好。」
「好的,林楓大哥。」
溫若晴雖然羞得滿臉通紅,但還是順從的走上前幫忙。
白芷如蒙大赦,低著頭快步走出了山洞。
……
夜風吹在白芷滾燙的臉上,稍微帶走了幾分燥熱。
她靠在石壁上,心有餘悸的拍著胸口。
然而,她剛一抬頭,整個人便當場僵在了原地。
只見大營地那邊,蘇薇薇、秦瀾等人正站在洞口,神色複雜的看著她。
而另一邊姜玥的營地里,姜玥和陸昭然也正隔著一段距離,默默的朝她這個方向張望。
兩個營地的人本就因為大半夜的動靜而無眠,此時看到白芷突然低著頭從林楓洞裡跑出來,頓時心思各異。
「怎麼回事?白芷怎麼自己跑出來了?」
秦瀾忍不住說道。
而蘇薇薇則是冷哼一聲。
「哼!看她那失魂落魄的樣子,估計是林楓不肯給藥吧?」
另一邊,姜玥也是微微皺眉,心想:難不成林楓那裡也沒有藥,白芷這副樣子,怕是傷心過度的快要急瘋了。
白芷站在兩個營地眾人的視線焦點中,整個人都傻了。
她本以為逃到外面能免去丟臉,誰能想到,外面的觀眾居然更多!
「要不……還是回洞裡去吧?」
白芷一咬牙,剛想轉步往回走。
然而,還沒等她邁出第一步,一股突如其來的異樣感覺,從她的尾椎骨竄上了大腦!
洞裡,林楓動手了。
白芷當場倒吸一口涼氣,身體頓時僵在原地。
她先是感受到了一股涼意,隨後,那股涼意迅速消失,轉而是一股溫熱.
許是大半碗的藥湯太多,白芷很快就有一種想上廁所的衝動。
「不……不行……」
白芷在心中哀鳴,眉頭緊皺,死死咬著自己的下嘴唇,免得自己發出奇怪的聲音.
而在遠處的蘇薇薇和姜玥等人眼中,此時的白芷正傷心的抱緊雙臂,渾身劇烈顫抖。
「天吶,白芷姐姐哭得連站都站不穩了嗎?看她抖成那樣……」
沈小棠同情的說了一句。
很快,洞內的林楓終於完成了湯藥的注射,只差最後一步收尾。
「別……不要……先等一下……」
白芷在心中瘋狂的吶喊,可洞內的林楓根本聽不見。
下一秒,在眾人的注視下,白芷終於『傷心』到徹底失去了力氣,啪嗒一下,整個人直接摔在了碎石地上。
「白芷!」
秦瀾驚呼一聲,本想上前。
但她看了看林楓山洞的方向,最終還是硬生生止住了腳步,嘆息道,「她……她這是傷心過度,哭的站不穩了啊……」
姜玥也默默搖了搖頭,以為白芷是因為白芍無藥可醫,徹底絕望了。
……
「白芷姐姐,已經弄好了,你可以進……」
又過一會,溫若晴走了出來。
當她看到倒在地上的白芷時,嘴裡的話頓時止住,轉而露出一抹古怪笑意。
但她畢竟是專業的,無論多好笑都不會笑,所以趕緊走上前,彎腰將白芷扶了起來,貼在她耳邊小聲打趣道。
「白芷姐,林楓大哥已經弄好了,快進來吧,不過……你這情況,比我想像的還要厲害呢。」
「若晴……你別說了……」
白芷窘迫的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身子無力的靠在溫若晴身上,在她的攙扶下,一步一步極其彆扭的挪回了石洞。
竹床上,妹妹白芍只穿著貼身的內衣躺在那裡,而在她的身下,赫然拖著一條毛茸茸的紅色狐狸尾巴。
更要命的是,因為共感,白芷現在每走一步,都能隱約感受到自己身後似乎也多出了這麼一條尾巴。
林楓正站在清洗注射器,聽到動靜轉過頭來。
當他看到走路姿勢古怪的白芷時,眼眸中閃過一絲恍然,心中終於徹底確信溫若晴說的共感是真的。
隨即他乾咳一聲,一本正經的說道。
「咳,沒事了,你妹妹已經喝……咳咳,灌下了湯藥,藥效應該很快就會發揮作用,不過在這期間,你也別閒著。」
林楓指了指一旁的陶罐。
「多用溫水多幫她擦拭身體,繼續物理降溫,我有點累了,先在一邊歇會兒。」
說完,林楓拍了拍手,自顧自的坐在一旁,閉目養神起來。
「謝……謝謝你,林楓……」
聽到林楓的話,白芷總算是放下心來,低著頭道了聲謝。
她來到竹床邊,看著白芍即便在昏迷中,也因為體內的藥液與異樣感而微微蹙起的眉頭。
白芷一邊輕柔的給妹妹擦拭著,一邊忍不住在心裡苦笑。
「好你個丫頭,你閉著眼睛眉頭一皺,什麼都不知道,姐姐我可是在外面替你受盡了苦頭,連臉都丟盡了……」
不過,吐槽歸吐槽,只要妹妹能挺過來,這一切的羞恥和付出,就都是值得的!
而且,當她為白芍擦拭身體時,那種奇異的觸感,也在這一刻,反饋到了白芷自己的身上。
這奇妙的「隔空洗澡」,或許是她今晚備受折磨的小心靈里,唯一能得到的慰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