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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暑假前的最後一天

2026-10-11 12:40:00 作者: 打鐵不用爐

  張則端站在班主任張建軍的辦公桌前。辦公室里空調嗡嗡地響,這大熱天的老張的搪瓷杯還冒著熱氣,裡邊泡的枸杞還有幾粒飄在水面上。

  「坐。」張建軍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張則端坐下。期末考試剛考完,成績還沒出,但老張這時候叫他過來,肯定不是為了聊考試。

  張建軍看了他一會兒,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暑假什麼打算?」

  「找個工打一下吧。」張則端說,「找個地方端個盤子啥的。」

  張建軍點了點頭。他知道這個學生的情況——父母車禍沒的時候還在上小學,後來輾轉寄養在幾個親戚家,上高中以後住進了姑姑的舊房子,一個人過。

  「叫你過來不是問打工的事。」張建軍放下杯子,「馬上高三了。你對自己以後的路,有什麼想法?」

  張則端沉默了一會兒。「能上個本科就行,」他說,「然後出來找個工作。」

  「什麼工作?」

  「還沒想好,看學的啥吧。」

  張建軍靠回椅背,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我當了你兩年班主任,你什麼情況我大概知道。成績嘛,考得不算差,但也不拔尖。平常月考那個分,估摸著能沖個本科線。但這幾年分數線年年漲,能不能過還真不好說,得看發揮。」

  張則端沒說話。這個評價很客觀。他成績在班裡中游偏上,發揮好了能摸到本科線,發揮不好就掉下去了。

  「不過你最出眾的其實不是成績。」張建軍指了指他的手臂,「你的身體素質。校運會三千米跑下來臉不紅氣不喘,鉛球隨手一扔進前三。還有你每天早晨練功,練劍,通背拳是吧對吧?」

  「我沒看錯吧?我記得以前電影裡演過,那個叫趙武卓的打的好啊。」老張道「我看你也不比他差,打的確實好看!」

  「平時運動會啥的,體育生也跑不過你。」老張喝了口保溫杯的茶,「有個體育老師找過我好幾次了,問你要不要去學體育,就這個身體天賦不是一般人有的。」

  張則端看了他一眼。他沒想到老張知道他鍛鍊,自己起的夠早了平時。

  「我跟你說這些,是幫你琢磨個方向。」張建軍往前探了探身子,「你這個成績,正常去沖本科的話,能衝上最好。」

  「但就算衝上了,大機率也是個普通院校,民辦的機率大,學費不低。現在就業環境跟以前不一樣了,以前說讀個計算機、土木,出來好找工作,掙錢也多。但這幾年你也看到了,網際網路裁員,土木飽和,沒有關係沒有背景,畢業後找工作是個坎。」

  他頓了頓,「你要是能換個思路,可能路會寬很多。」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張列印好的資料,放在桌上。

  「這是我這幾天幫你查的。」張建軍說,

  他把三頁資料並排擺在桌上。「體育大學——沖好學校,拿個名牌大學的文憑。警校——好好學習,狠狠衝刺。士官學校——保底。這三條路,都是適合你情況的。你比別人能吃苦,身體素質是現成的有底子。我說得直白一點——對你這樣的孩子,這些是最好的選擇了。」

  張則端看著那三頁紙,沒說話。

  張建軍靠回椅背,語氣緩了緩,「當然,這都得你自己決定。回去好好想一想,暑假兩個月夠你考慮的。想好了開學跟我說。」

  「謝謝張老師。」張則端把資料收起來。

  「先別謝,」張建軍擺了擺手,「這事你得自己拿主意。我只是幫你把路指出來。」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塑膠袋,「食堂中午剩的包子,帶回去吃。放假了食堂不開門。」

  「謝謝張老師——」

  「行了!」張建軍把塑膠袋塞他手裡,「走吧,該收拾東西回家了,回家別光顧著鼓搗你那劍啊,好好學習,回來考試分數要是降了……不……要是沒提升……看我不抽你。」

  「知道了老師,就把心放肚子裡吧。」

  

  張則端拿著那個塑膠袋站了兩秒,心裡湧起一絲不舍,點了下頭,轉身走了。

  走廊里已經有人在拖行李箱。這學期最後一天,整棟樓都在躁動。他走到樓梯拐角,低頭看了眼那幾頁資料。

  他把資料疊好放進口袋。

  回到教室的時候,後排幾個男生正商量暑假去哪上網。同桌王磊把腿翹在桌上,看見他進來就問:「老張找你幹嘛?訓你了?」


  「沒訓。」張則端把書包從抽屜里往外掏。

  「那叫你去幹嘛?」前排的劉暢轉過身來,她正把課桌里攢了一學期的空筆芯往外扔,「期末沒考好,老張找你談心?」

  「怎麼可能剛考完分就出這麼快?談未來發展。」張則端說,「問我對以後的發展是怎麼想的。」

  「然後呢?」王磊說,「你怎麼說的?」

  「我說未來找個商k可以當男模。」張則端用手捋了一下頭髮道,雖然他是寸頭。

  「嗯,該說不說,那你一定很賺錢。」劉暢上下打量著張則端道。

  該說不說,張則端這身形條件,這長相,這氣質,這個頭,那還真是沒得說,1米85的個頭,肩寬,腰細腿又長,雖然是個板刺,但顏值依然經得起考驗

  擱大明朝鐵定能當個錦衣衛!

  當然與各位讀者老爺相比,還是稍遜3分。

  「多謝誇獎,到時候支援一下業務,給你打8折。」張則端回應道。

  「行,到時候記得給老娘伺候好了,少不了你酒錢」劉暢一個女生家家的一臉流氓道

  「嘖,」王磊搖頭,「不如跟我一塊去學開挖掘機好了,我家附近就有一個教開挖掘機的,我以前每天都去看別人開挖掘機。」

  「挖掘機一個月一萬多呢。」後排一個男生接話。

  「真的假的?」另一個同學道。

  「真的啊,藍翔畢業,包分配。」

  「那還上個雞脖學啊,直接藍翔走起呀!」

  「我不,我要去新東方學廚師,電視上都說好娶媳婦兒。」

  「嘿,那都多古早的GG了,你要這麼說,我上小學的時候,我就該去學廚師。」

  張則端聽著他們扯,把抽屜里最後幾樣東西塞進書包。課本、練習冊、鉛筆盒,好吧,自從上了高中就沒有用過鉛筆盒。

  走廊里響起最後一遍放學鈴。整個班級開始往門口涌。王磊站起來拍了拍他肩膀,「走啦,有空暑假見。如果想開挖掘機也可以跟我說一聲,我家樓下有個駕校。」

  張則端笑罵道:「去你的!你家駕校教開挖掘機啊?」

  「不開挖掘機,開大運也行。」王磊已經走到了教室門口。

  「去你的,我要是會開大運,我第一個送你去異世界享福。」張則端懟道。

  「那我真是謝謝你啦~」教室外傳來王磊的聲音。

  「走了啊,拜拜。」劉暢收拾完書包道。

  「再見再見。」張則端也揮手告別!

  接著自己也收拾好了東西,走出教室,走出校門,騎上自己的腳踏車,回家享受假期。

  十幾分鐘後。

  張則端把腳踏車推到樓道里鎖好,拎著編織袋上樓。老居民樓,沒電梯,樓梯間裡飄著一股炒菜的味道。不知哪家在做紅燒肉,醬油的香氣混著蔥姜爆鍋的焦香,在狹窄的樓道里散不開。

  他的肚子叫了一聲。中午吃的是食堂最後一頓,菜少飯多,早消化乾淨了。

  他掏出鑰匙——把門開啟!

  老房子,兩室一廳,大概八十平。姑姑一家搬去外地了,這房子空著也是空著,正好離新縣一中近,就讓他住著。

  他在老家其實有房——爹媽留了兩套宅基地上的老宅子,後來一套拆遷,換了一套安置房。但安置房和老房子都在老家鎮上,離新縣一中有三十多公里,每天來回根本不現實。

  姑姑就說:「你住我這兒吧,反正空著。安置房那邊暫時用不上,就先放著。」

  除了房子,爹媽還留了一筆存款,老家還有幾畝地,不過都租出去了,吃穿用度和上學還是可以的。

  所以他還沒有到很貧窮的地步!

  他把編織袋拎進廚房。這房子他住了一年多,該有的東西都有。冰箱裡除了期末前囤的幾袋泡麵和兩個雞蛋,冷凍層還有兩條鱸魚和一大塊凍雞胸。

  櫥櫃裡的米袋子還剩大半袋,灶台上的油鹽醬醋都齊全。

  對於一個每天都有早起練功的優良習慣、白天還要正常上課的高中生來說,吃這件事不能湊合,還在長身體呢,不補夠蛋白質和碳水,肌肉掉得比長得快。

  他在網上查過,也問過學校的體育老師——對方以為他是為了練體育才要問的,還認真給他列了個食譜。


  他把老張給的包子拿出來。四個包子,豬肉白菜餡的,還溫著。他兩口一個,吃完看了看廚房裡的東西,心裡盤算了一下今晚的伙食。暑假第一天,不能就吃泡麵,冰箱裡還有那塊凍雞胸,櫥櫃裡有土豆——前天買的,再放該長芽了。

  一頓晚飯:一鍋米飯,一大盤雞塊燉土豆,一碟涼拌青菜,一盒嫩豆腐澆了點蒜汁直接拿勺子舀著吃。他坐下來開始吃。第一口飯下去,胃裡那個餓了一下午的空洞終於被填上了。

  又想了想今天下午老班說的話,現在這就業環境,聽說確實不太行,反正刷顫音的時候,那些畢業的大學生經常這麼抱怨。

  聽樓下一大媽說她有一個孫女兒,重點大學畢業的,回來就干社工了。

  「難以想像,社工好像不是正式編制吧?」張則端聽到這件事後表示難以理解。

  「畢業有去向很重要啊。」張建軍用紅筆畫的那些槓槓現在還印在腦子裡。

  「要是畢了業就包分配工作就好了!難以想像該有多麼的美好啊。」

  吃完飯,他走進臥室,把張建軍給的資料從口袋裡拿出來,攤在書桌上瞅了兩眼。

  又把資料放進書桌抽屜里,然後走到客廳。劍袋靠在沙發邊上,他把太極硬劍從劍袋裡抽出來。

  劍身鋼口普普通通,劍柄上的電工膠布已經磨得發亮——兩年前在舊貨市場花幾十塊錢買的,當時攤主說這是老頭老太太練太極用的,不開刃,鋼口一般,不值錢。他試了試手感,覺得合適,就買了。

  「當時也算是鳥槍換炮了,之前用的都是木劍。」

  刷刷——張則端淺抖了幾個劍花!響起陣陣破空聲!

  劍身在空氣中划過,長劍在空中輕掠,未開刃的劍身,卻偶有凜冽鋒息一閃,快得難以捕捉,入眼只剩連綿晃動的銀亮劍影。

  若有識貨的人得見,必然會說:「哎呀,少俠好武藝,小小年紀,不僅相貌英俊瀟灑,竟還得了幾分劍氣。」

  可惜這裡只有他一個!

  沙發和茶几之間有一塊空地,夠他做幾個動作。

  不過沒耍兩下,他就停了下來!

  ——出門空地多的是,沒必要在家裡瞎折騰,畢竟這破地方隔音效果也不好。

  到時候被別人投訴就不美了。

  隨即,收拾了一下,拎著劍下了樓。

  七月初的天長,快七點了天還亮堂堂的,夕陽把公園的樹影拉得老長,風裡裹著點路邊攤的煙火氣飄過來。張則端把劍袋往牆根一靠,走到空地中央,站定。

  他這身底子,是同村一位老爺爺教的。到現在他也不知道老人家大號叫什麼——當年村里小孩都喊太爺,他便跟著喊。

  那年夏天《仙俠奇劍傳》正在全華漢火熱播出中,他瞅著李逍遙御劍飛行眼熱,攥著根木棍在自家院裡瞎比劃。太爺蹲在院門口看了半晌,叼著菸袋笑:「小兒,想不想學御劍飛行啊?」

  「想!我做夢都想!」小張則端仰著脖子喊得響亮。

  之後太爺就教了他三樣東西:一套猿公劍,一套白猿通背拳,還有個呼吸吐納的法門。

  猿公劍傳自戰國峨眉祖師司徒玄空,仿深山白猿攀躍探抓之態創編,和白猿通背拳本是一套同源——拳法是空手的劍,劍法是延長的臂,道理跟形意拳脫槍為拳如出一轍。那吐納法看似簡單,動靜之間和拳劍套路段位相合,巧妙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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