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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吃席的快樂蓋過了悲傷

2026-10-11 12:40:02 作者: 打鐵不用爐

  「練了這個,就能和電視裡一樣御劍飛行了?」他當年仰著小臉問。

  太爺磕了磕菸袋鍋:「能不能的你先別管,練就完了!!反正不練,你肯定是飛不起來。」

  「當然以後好好學習,長大了坐飛機,嗯,那可以飛起來。」

  他就這麼信了,傻乎乎一練到現在。至於為什麼不去好好學習,坐飛機?那能一樣嗎?

  好處是實打實的,從小到大身板結實,幾乎沒鬧過什麼毛病。

  後來太爺走的那年,他才十一歲。跟著大人吃了席,哭過一場,小孩子忘性快,看著滿桌的糖塊兒雞鴨魚肉!

  很快啊!吃席的快樂很快就蓋過了,去世的悲傷。

  再往後拳法劍法的底子一直沒丟,在他的東西也沒怎麼練,不過他也教的東西,他倒是一學就會,練練就精,也是一個難得的武學奇才!

  按說唯物主義的時代,哪裡能真練出什麼劍氣來?

  可架不住少年人信啊,在初二那個少年最中二的某一個日子,他照常練劍,卻見動作越練越快,心卻越沉越靜,極靜之中忽然一股暖融融的活氣從丹田冒出來,順著骨頭縫裡竄——後來他才琢磨明白,這大概就是太爺說的「得炁」了。

  之後中二的張則端就開始了自己的修仙大業

  沒師父帶功法?不怕,網際網路萬能。金剛功、長壽功、《太乙金華宗旨》,他照著網上的資料瞎練,居然沒出什麼岔子,也算運氣好。

  不過炁的進境一直非常緩,也就是最近才開始有所鬆動,不過打拳倒是讓他練的一手暗勁的功夫,也張則端自詡也算是百年難得一見的練武奇才。

  在國術小說里高低是個暗勁小高手了!

  天知道他是怎麼練的?

  思緒收回來,他先站定身形,緩緩起勢練了一套張至順道長傳的長壽功。

  「竊吃崑崙長生酒。」舌尖輕抵上顎,津液緩緩生出,滿口清甜。他徐徐咽下,意想那津液化作一股清涼氣,順著喉嚨直沉丹田,和原本的溫炁融在一處,暖融融地化開。

  

  「升降日月任督走。」雙手緩抬如托日月,再緩緩下落如按浮球。意念引著丹田那股溫炁,走會陰、沿督脈上行過玉枕至百會,再順著任脈緩緩落回丹田,一個小周天走得圓轉順暢。

  「內轉太極生八卦。」雙手在腹前劃圈,先順後逆。圈子不大,內氣卻跟著意念旋轉,從丹田慢慢漫開,淌過周身經絡,像溫水浸過四肢百骸。

  「大轉逍遙樂無憂……」

  一套走完,他收勢站定,額頭上蒙了層薄汗,丹田的炁穩穩沉在氣海,周身說不出的舒展。

  最近也不知道怎麼了,也可能是狀態上來了,鍛鍊的時候越練越舒坦,越練越舒坦。

  歇了口氣,他沒急著拿劍,先扎開不丁不八的步子,走了一趟白猿通背拳。

  起勢白猿探手,整條胳膊順著肩窩軟乎乎送出去,看著像隨便抻筋骨,旁人路過瞥一眼,只當是年輕人活動肩頸。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脊背微微一拱的瞬間,丹田溫炁順著督脈竄上肩井,裹著暗勁沿臂骨直鑽指尖。勁全斂在骨縫裡,皮肉半分不繃,到梢節猛地一凝。

  指尖前寸許的空氣微微一盪,浮在夕陽光里的細塵被撞開一圈極淡的漣漪,腳邊幾株狗尾草的穗子無風自動,輕輕晃了晃。

  他順著拳路往下走,通臂甩掌、猿形抖腕、偷步勾手,身形在拉長的樹影里忽高忽低。折腰俯探時像猿猴拾果,擰身側閃時如靈猿避枝,腳步踩在草皮上輕得沒聲,呼吸就按著太爺傳的法門走,綿長勻細,每一次吐納,炁便在肩臂間走一個來回。

  一趟拳打下來,額角的汗密了些,手臂卻不酸僵,反倒越練越通透。最後一記裹身鑽拳貼腰打出,拳鋒離著身旁的樹幹還有三寸,樹皮上落的細碎被勁氣掃得一旋,簌簌落在地里。

  拳是空手的劍,勁是無形的鋒。在他心裡,這通背拳練到骨子裡,每一指每一掌,都是在練刺、撩、削的劍意,等長劍入手,不過是把指尖的勁挪到劍尖上罷了。

  通背拳收了勢,周身筋骨全開,他才走到牆邊,從劍袋裡抽出那柄不鏽鋼太極劍。劍柄纏的電工膠布被汗水浸過太多次,發著點黏,握在手裡卻剛好,不滑。

  指尖剛搭上劍柄,指腹里的溫炁便順著纏繩纏了上去,像一股細韌的暖流,漫過劍格、貼著劍脊直透劍尖。手腕微沉,沒見發力,劍身卻輕輕震顫起來,細若蚊吟的嗡聲混在晚風裡,——暗勁裹著絲絲炁滲進了鐵里,整柄劍成了他臂骨,憑空長出的一截。


  先練的是猿公劍,也就是白猿劍法。

  扣訣起勢,左手劍指前引,劍身藏在腰側,活像白猿縮身藏爪。腳下猿步一滑,身形斜竄半尺,長劍順勢斜撩,一式「飛鶻穿雲」貼著暮靄掠過去。劍光鍍著橘紅的夕照,半點不扎眼,遠遠看只是一道淡銀影子晃了晃,可劍鋒過處,凝在林間的暮氣被整整齊齊劃開一道縫隙,過了片刻才慢慢彌合。

  他順著二十四式慢慢走,探海求珠俯身突刺,回身摘果反手斜削,靈猿攀枝縱躍起落,枯藤繞樹纏腕旋劍。身法和拳法里的猿形完全契合,勁從背發、經肩貫肘、最後凝在劍尖,拳里的暗勁原封不動就遞到了劍上。

  到「探海求珠」時,他腳下偷步猛地突進,腰背一折,整個人幾乎貼向地面,長劍順著身勢筆直往前探刺。這一下快得像猿猴撲食,偏又靜得聽不到風聲,再一反手——劍尖掃過離一從蘆葦還差毫釐,葦杆卻被勁氣齊齊削斷,輕飄落下。

  他收劍時微微頷首。

  「不愧是我,簡直劍仙在世。」

  一趟猿公劍走完,手感正熱,也沒歇著,抬手又挽了幾朵劍花,他沉腕起勢,順勢演完了一整套太乙玄門劍。

  這是他上網扒的教程,陳師行的版本,對著樓下玻璃門摳影子,反反覆覆調了大半年才練順。腳下步踏八卦,身隨劍走,劍依法轉,點刺撩掃都圓轉如意。

  劍光時而迅疾如流星掠空,時而舒緩如流雲逐月,丹田溫炁順著臂骨貫進劍身,清冽勁氣只在招式轉折處偶一外泄,轉瞬便斂回鋒刃里。

  網上找到的劍法,這套他最是喜歡,不為別的——帥。

  帥,就是最好的老師,夠帥我會自己學!還有一套螳螂穿林雙手劍,也是同理,耍起來威風的很,也是一練就會一會就精,先是耍著套路,慢慢的就不在意招式套路了,想到哪招耍哪招!

  說起來也多虧網路發達,擱以前哪能隨便撿到武功秘籍?

  收劍歸位時,他身形穩立如初,氣息只微微有些急。手臂酸脹,膝蓋發軟,可腦子卻像被清水洗過似的清亮——每次練完都是這感覺,身體累透了,精神反倒格外通透,也難怪鍛鍊會上癮,也難怪他練劍會得炁。

  抬頭才發現,周圍遛彎的大爺大媽不知何時圍了小半圈,手裡拎著廣場舞扇子的、抱著小孫子的,湊著腦袋邊看邊嘮。

  「嚯,這小伙子真有兩下子!剛才那劍快得我眼都跟不上,跟電視裡武俠片似的!」穿白綢練功服的大爺拄著自己的太極劍,嗓門亮堂。

  旁邊拎布袋子的大媽跟著點頭:「可不是嘛,看著文文靜靜的,耍起劍來這麼精神。長得也俊,就是看著太小,不知道多大了,我家孫女剛大學畢業,倒合適說說物件。」

  「現在年輕人要麼窩家裡刷手機,要麼跑健身房擼死肌肉,能來公園耍劍的可太少了,這才叫真鍛鍊。」另個大爺捋著鬍子接話。

  「小伙子再耍一套看看唄。」

  人群里七嘴八舌的,有問在哪學的,有夸身子骨結實的,還有問多大了、有沒有物件、收不收徒弟的,熱鬧得很。

  「謝謝大爺大媽誇獎……我才上高二……不著急結婚……收徒談不上……大家多交流啊……我還有作業沒寫,先回去了,再見!」

  張則端臉有點熱,撂下話就擠開人群,一溜煙跑了。

  其實這也不是頭一回了。平時上學起早貪黑,碰不上什麼人,一到寒暑假來公園練劍,總得演這麼一出。

  上樓回家,他把劍袋掛回牆上,沖了個涼水澡,換了身乾淨T恤。手機亮了一下,是王磊發來的訊息:挖掘機的事考慮咋樣了。

  張則端指尖飛快打字回過去:「你給老子報銷學費,老子就去學開力霸天,順便免費送你一招泰山隕石墜,再找一輛越野車,給你來一招極地沙塵暴。」

  「那我用暴風星雲裂,你不完蛋了!再說,哪用我報銷啊?」王磊回得快,「GG不都寫了嗎,試學一個月不收任何費用。」

  「好好好!還是藍翔是吧?」

  他癱在床上刷了會兒手機,打了幾把王者農藥,跟對面對噴了半小時,抬頭一看,十點了。

  到點該睡了。年紀輕輕的張則端,早把養生的道理摸得門清。

  手機往床頭一扔,他倒頭躺下。

  沒多會兒,心思慢慢沉下來,雜念消了,耳邊的蟲鳴、樓下的人聲都像隔了層軟膜,輕得很。

  又過片刻,意識一沉,便墜入了沉沉的睡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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