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了，天亮了。」張則端叫醒二人。
「啊——端哥你要不要休息一下？我倆白天還是沒啥問題的，應該。」王磊揉著眼睛，聲音還帶著睡意。
「對啊，有問題立馬就能叫你起來。」劉暢說著已經解開了身上的安全繩，把昨晚當火把的那根粗樹枝重新攥在手裡。
「不用。我感覺還行。」張則端伸了個懶腰，脊椎骨從上到下咔咔響了一遍。
守了一整夜，沒錯，是他自己守的——不是他倆不守，實在是後來他思考了一下，實在是對王磊和劉暢的守夜安全度有所懷疑。
王磊睡得跟死豬一樣，推了好幾下才醒；劉暢倒是警覺些，但萬一真碰上什麼事，她能頂什麼用？發出尖銳的爆鳴！吵醒我？——算了，乾脆自己守了。
也不是完全不休息，他把意識沉進一種似睡非睡的狀態，體內的炁自動運轉，小周天照常走，外部一有動靜立馬能做出反應。
兩個小時的入定冥想抵得上普通人半宿的睡眠，雖然身體還是有些發沉，但精神頭夠用。
他解開了身上的安全繩，把劍袋重新掛在腰間，檢查了一下貫界令——164:52:33，人數從昨晚的98937又往下掉了。一夜過去，又有許多人沒了，這麼一比，他們還真是幸運，沒法，總有倒霉蛋。
「先下樹。」他說。
下樹的流程比上樹快得多。張則端先順著繩子滑下去，在下面接應。王磊把棒球棍往揹包側兜一插，抓著繩子往下蹭，蹭到一半手上打了滑，後半截直接掉下來，被張則端一把接住。
劉暢最後一個下來，動作不算利索，但穩當，自己攀著繩子和樹皮慢慢往下蹭，離地兩米的時候跳下來，落地打了個趔趄。
「收拾一下，吃點東西，然後回昨晚那塊大石頭那邊看看。」張則端從包里摸出一包餅乾，一人分了一點！
「那隻猴子的屍體還在那邊，血腥味散了一夜，估計已經被什麼東西光顧過了。
但屍體大，只要不是被大型動物光顧肯定還剩不少。運氣好的話，我們能用它補充點肉食。這幾天光靠這幾個包里的撐不住的。」沒辦法光自己現在的飯量就不夠吃的
「而且幾天後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呢！」
「真要吃猴子啊。」王磊接過餅乾，表情複雜。
「咋的？你個大男人慫了。」劉暢道
「那算了。」王磊摸了摸自己的小肚腩，「我的小胃袋可不能受委屈。」
劉暢：「行，迷你良子。」
張則端：「gogogo，出發嘍。」
昨晚休息的地方離山腳有些距離，三人朝著山腳的方向出發。晨光從樹冠縫隙里漏下來，林間的光線比昨晚好得多，能看清遠近的樹幹和灌木叢。遠處有鳥叫聲，斷斷續續的，和地球上清晨的鳥鳴差不多，只是更豐富一些。
王磊邊走邊刷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你們看哎，居然還有跟咱們一樣穿越的。有直播野外生存的，還有直播著直播著人就沒了的那種。怪不得昨天晚上掉了那麼多數字，得上千了吧。話說這訊號哪來的？」
「鬼知道，但有總比沒有好。網上什麼說法？」張則端問。
「官方釋出資訊，說目前正在調查和研究中。各大影片號上也更新了很多野外生存求生的小知識，提醒我們一定要注意安全。」王磊劃著名螢幕念道。
「也是，這事確實有點無能為力。」劉暢說。
「還有什麼宗教說這是伊甸園什麼的，估計這一下子肯定有很多邪教冒頭。」王磊又補了句。
「那就得看你內衛哥哥們甩棍有沒有力度，子彈有沒有準度，裝甲有沒有硬度，槍炮有沒有熱度了。」張則端道。
走著走著，劉暢忽然停下腳步，壓低聲音：「哎，你看，那是咱們昨天待的大石頭。那死猴子應該就在後面。」
「噓，小點聲，我們繞過去看看。」張則端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三人貓著腰繞到大石頭的對面的林子裡。張則端走在最前面，劍已經抽出來了，劍尖微垂，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響。王磊攥著棒球棍跟在後面，呼吸壓得很低。劉暢走在最後，手裡握著那根粗樹枝。
繞過大石頭，昨晚那片地方映入眼帘。猴子的屍體還在原地，沒有被拖走的痕跡，但顯然已經被光顧過了——幾隻不知名的小型食腐動物正趴在屍體旁邊撕咬，有的像狐狸，還有幾隻鳥。
它們看到有東西靠近，會飛的已經撲棱的飛走了，不會飛的幾隻先是回頭，呲牙哈氣，發現三個東西體型還挺大，呼啦一下全散了，鑽進灌木叢里不見了，速度還挺快。
屍體被啃得多處露了骨。肚子被從側面咬開，肋骨暴露在外，後腿也被撕掉了一大塊，地上的血跡已經干成了深褐色。空氣中還殘留著一股腥膻味，不太好聞。
三人捂著嘴，慢慢靠近。
「我們真要吃這玩意兒嗎？怎麼弄啊？你們殺過雞嗎？」劉暢捂著鼻子道。
王磊也捂著鼻子：「這玩意兒不是已經死了嗎？」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怎麼處理。」
張則端蹲下來看了看屍體。「好訊息，這麼一晚上，應該是被剛才那幾隻動物還有鳥給啃的。」
「被啃了，算什麼好訊息？」王磊問。
「笨！」劉暢回道「說明附近大機率沒有更大型的掠食者。不然這屍體早就被拖走了。」
「至於怎麼處理——」張則端從包里掏出幾把水果刀分給兩人，又拿出兩大袋鹽和一卷塑膠袋，
「簡單，把這玩意兒能吃的肉切下來、割下來、剁下來，抹上鹽，裝進塑膠袋裡封好，完事，我也沒幹過這個，但肉跟肉能差到哪去，動手，削它。」
王磊接過刀，看了看刀，又看了看猴子的屍體，深吸一口氣蹲下來。他在後腿部位比劃了兩下，一刀下去，切下來一塊拳頭大的肉。劉暢也從另一側下手，刀子不太敢使勁，割了半天弄下來幾塊碎肉。張則端動作最快——他不管什麼關節不關節、紋理不紋理，刀刃貼著骨頭往下削，前腿的整塊肉被他一刀一刀割了下來，擱在旁邊的大葉子上堆成一堆。
三個人圍著屍體忙活了一陣，剛開始還挺手生，後來越干越快，保鮮袋一隻只鼓起來，塞滿了抹過鹽的暗紅色肉塊。
「行了，夠多了。」張則端把最後幾個保鮮袋分著裝進三人的揹包里，自己的大揹包塞得最滿。
「感覺咱們剛才好像在分屍。」劉暢道
「廢話，咱們剛才就是在分屍，而且是靈長類的哦，分屍女魔頭。」王磊道
「滾！」劉暢翻了個白眼
他在樹葉上擦了擦刀上的血，站起來把揹包甩上肩。「走，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