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的辮子到底是沒保住!
旁邊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郭芙蓉,看著大雄寶殿中點燃的檀香,遺憾不已。
她想給乾隆點幾個香疤,讓他繼承祖業,當個佛門高僧呢。
但岳不群的一句話,讓他不得不收起這個誘人的念頭。
「群主,你這香疤點下去,我們幾個沒事,文夫人和紅花會眾人就不行了,事後乾隆報復起來,他們可擋不住。」
倒不是說岳不群為駱冰和紅花會眾人考慮,而是他來書劍世界是接了駱冰的任務,為她解決麻煩的。
如果不管不顧,單憑自己喜好在完成任務的同時,給任務發布者帶來極大麻煩,豈不是破壞自己的口碑?
這事情一旦傳出去,誰還敢讓他進入自己的世界做任務?
為了一個乾隆砸自己招牌。
肯定不行。
如果提出這個要求的是駱冰,或者駱冰同意郭芙蓉的提議,他肯定不會阻攔,反而會給她們出幾個更損的主意。
可惜,駱冰雖然對紅花會的性質產生懷疑,卻對紅花會的那些當家十分信任。
為了總舵主的大計,以及紅花會兄弟們的安全。
她自然不允許郭芙蓉胡來。
或者說,她對乾隆是漢人皇帝這件事還有心存僥倖,覺得可以拉乾隆回頭,借他的手恢復漢人衣冠。
甚至還有些自欺欺人的想法,覺得只要乾隆在位,這天下依舊是他們漢人的天下,以後執掌江山的依然是他們漢家皇帝。
駱冰的想法,不僅岳不群能看得出來,黃蓉和郭芙蓉同樣能看得出來。
三人不願戳破駱冰的天真,也就沒有多說什麼。
不是他們不想勸誡。
而是交淺言深,君子所戒,情深不壽,強極則辱!
他們跟駱冰的交情並沒有那麼深,哪怕群主郭芙蓉跟駱冰認識的時間都不到一年,迄今為止,還沒有見過三次面。
一邊是自己的丈夫和生死相交的結義兄弟。
一邊是認識不到一年,乃至是不到一個月的其他世界朋友。
哪邊的份量更重?
不言而喻。
駱冰的性格看似豪爽灑脫,但骨子裡還是江南姑娘的柔和。
甚至她加入紅花會的目的也不是為了天下百姓,僅是單純的因為丈夫文泰來是紅花會四當家,後面跟紅花會眾人相處久了,才認可了紅花會理念。
想想也能理解。
一個二十二歲的小姑娘,放岳不群前世,剛大學畢業,你跟她說天下蒼生百姓苦難,到底是沉重了些。
尤其駱冰的父親還是一個江湖豪強,頗有家資。
她從小到大就沒吃過什麼苦,能跟底層百姓感同身受才怪。
事實上,不僅僅是駱冰,紅花會的其他當家,乃至是兩任總舵主,全都是富貴人家出身。
他們出行,車馬如龍,豪奢排場一應俱全。
一個個全都視金錢為糞土。
至於這些錢從哪來的?
你就不用管了。
總而言之,這些人或許受到過清廷欺壓,卻從沒有真正接觸過底層百姓,也無法切身體會底層百姓的真正苦難。
否則紅花會的口號,也不會是「反滿興漢,恢復漢家衣冠」這種大而空的口號了。
甚至都不是反對清廷統治,而是單純的想要漢人做主導,跟朱元璋「驅除韃虜,恢復中華」的口號一比,完全是天壤之別。
他們是把國家機器想像成一個江湖門派。
單純的以為,只要門主改一改旗號,換一換衣服,一切就大功告成。
在總舵主余萬亭和陳家洛描繪的藍圖裡,一切似乎水到渠成,六和塔下盟約,兄弟相認,改易衣冠,天下太平。
沒有根據地,沒有槍桿子,沒有制度設計,沒有對官僚系統的控制,幻想著簽個字就能改朝換代。
這種做法只能說是「書生的幻想」!
偏偏紅花會那麼多當家人沒有一個反對,反而覺得理所當然,為此就算獻上香香公主這個「總舵主准夫人」都沒有問題。
把複雜的政治現實,簡化成幾張紙、一塊玉、一句誓言、一個女子。
這已經不是天真能形容,而是一個徹底的笑話。
「文夫人,有乾隆皇帝在手,想來應該能換回文大俠,我覺得你現在可以聯繫紅花會眾人,讓他們前來大覺寺了。」
岳不群目光從乾隆的大光頭上移開,看向駱冰微笑說道:「三日後,我們會拖住清軍一天時間,為你們爭取撤退時間。」
「西山乃是太行山的支脈,只要你們遁入太行山深處,想來就能擺脫清軍的追蹤。」
他只負責救出文泰來。
將文泰來救出之後,怎麼保證他安全逃脫清兵追捕?
那就需要駱冰和紅花會眾人想辦法了。
倘若他們在這裡拖住清軍一天時間,紅花會眾人都不能帶文泰來逃脫,那就只能怪紅花會眾人廢物,跟他沒有任何關係。
「多謝岳掌門,我就傳信給總舵主他們。」
駱冰感激說道。
說完之後,便急忙離開大雄寶殿,來到大覺寺的山門前,點燃藏在衣袖中的旗花。
旗花就是古代的煙花信號彈,常作為軍事或慶典信號使用,是後世信號彈的直接雛形。
駱冰點燃手中旗花後,霎時間,一道赤色的煙花在黑夜中綻放,在高空中凝成一朵巨大的紅花,照亮方圓十幾里。
大雄寶殿中,黃蓉看了眼高空綻放的紅花,似笑非笑對郭芙蓉說道:「看來咱們這位駱姐姐準備的還真充分,就連旗花都有提前準備好,想來紅花會的人很快就會到了。」
眾人聽到這話,若有所思。
唯有郭芙蓉,好似沒有察覺到什麼,茫然道:「這不是好事嗎?」
黃蓉一臉無語,不再說話,丟給郭芙蓉一個白眼。
眼神之中,滿滿的嫌棄。
……
幾乎是同一時間。
西山腳下,早就等待多時的紅花會眾人,看到高空中綻放的紅花後,全都振奮不已。
「總舵主,是四嫂的信號,紅色代表大功告成,他們行動成功了。」
十四當家余魚同看到高空綻放的紅花,一臉欣喜,急忙開口。
他暗中喜歡駱冰這個四嫂多年,對駱冰的話雖然相信,更多的卻是擔憂。
如今看到成功信號,頓時鬆了口氣,心口的大石卸下一半。
「十四弟切莫大意,依老道之見,還是小心謹慎為好。」
二當家無塵道長卻沒有想像的那般欣喜。
他盯著高空中綻放的紅花良久,向總舵主陳家洛提議:「總舵主,不如讓老道我先去探下路。」
「如果事情是真的,自然皆大歡喜。如果四弟妹不幸落入敵手,我等也能想辦法營救,不至於遭遇敵人埋伏。」
說白了。
他就是不相信有人能從皇宮中將乾隆皇帝擄走。
畢竟他自矜自己的武功已經是天下少有,能比他更強的不超過五指之數,然而即便是他,想要潛入皇宮都極難,更不要說直接將皇帝擄走了。
真要有人能做到這點,其武功絕對達到了神鬼莫測地步,不可能默默無名。
「二哥所言有理。」
陳家洛同樣對駱冰的話持有懷疑,想了想道:「二哥跟諸位兄弟在這裡等待片刻,我親自前往大覺寺中查探一番。」
「總舵主……」
「二哥不用再勸,我心意已決,你們暫且等待,我稍後就來。」
陳家洛說完,不給無塵道長拒絕機會,提身一縱,便施展輕功朝山上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