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家偏僻路段的老劇院。
厚重的紅漆木門褪色掉漆，黃銅把手也氧化發綠了。
黃耀祖皮鞋踏著有些積灰的台階上前，擰住把手一推，門咯吱打開。
「有人報警，裝修工人老是遇到怪事。」
沈璟饒有興致：「比如呢？」
「比如，梯子忽然倒了，油漆莫名其妙潑了，總之奇奇怪怪的。」
進門一幅老舊海報，還是八九十年代的風格，沈璟仔細辨認，竟還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有人嗎？」聲音從走廊傳向兩側。
沒聽到回應，黃耀祖在前，兩人走進劇場，一排排老舊座椅脫了皮，落滿薄灰，中間劇台黑沉沉的一片。
噠噠，噠噠，兩人的腳步聲在劇場內迴蕩。
沈璟道：「看樣子荒廢很久了，都是時代的痕跡啊。」
黃耀祖擰開瓶蓋，喝了口酒，沿著側道繼續往內走：「我小的時候，最盼望的就是進來看演出，想不到時代發展這麼快。」
「阿sir，你們來了。」一個白髮老頭迎了過來。
黃耀祖快走兩步，把酒瓶放進衣兜里，「老伯，怎麼回事？」
白髮老頭憤憤道：「最近劇場經常丟東西啊，那些小偷不講道德，牆上的老畫、海報，他們都偷，阿sir一定要把小偷抓住，好好懲治他們。」
黃耀祖眉毛皺了皺，「別著急，慢慢說。」
他走到牆邊伸手一按，啪嗒，頭頂燈光大亮，屋內頓時一片通明：「幹嘛不開燈啊？搞得氣氛陰森森的。」
白髮老頭猛地轉頭，眼神兇狠：「誰讓你開燈的，誰讓你碰這裡的東西的！」
沈璟淡淡道：「老伯好大的火氣，這是你的劇院？」
白髮老頭頸側青筋凸起，梗著脖子叫道：「這劇院就是我的，這裡的所有東西都是我的，誰也不能碰！」
沈璟踏著一地舊報紙，緩步走近，「老伯年紀這麼大了，不該修身養性。該是誰的就是誰的，大喊大叫有什麼用？」
黃耀祖眼神微變，抬手制止沈璟，溫聲說道：「老伯，你別生氣，我這同事不懂規矩。」
白髮老伯臉色陰沉：「哼，我看你們警察也不是好東西，跟那些偷東西的沒什麼區別，都想著把我趕走，霸占這裡。」
「你先消消氣。」黃耀祖忙伸手做安撫狀，「時代在往前，這座老劇院也應該翻新一下，你說是不是？」
白髮老頭額頭青筋暴跳，咆哮道：「你說什麼？這裡的一切都是我的回憶，誰敢動這裡，我就要他的命！」
「請問你們是不是警察？」
沈璟轉頭，卻是一個穿職業套裙的女人走了進來，她自我介紹道：「我是地產經理，受委託來幫業主做翻修的，是我報的警。」
「老伯，你別激動，有話我們好好說。」
女經理見黃耀祖對著空氣連說帶比，驚訝道：「你同事在和誰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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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這賤女人搞的鬼！」白髮老伯猛一轉頭，身形倏忽一散，化作一道黑煙，竟如黑蟒出洞猛撲過去。
「啊！」
女經理嚇得僵立原地，只顧尖叫。
幾在瞬間，沈璟身形一縱，抓住女人一拽，抱著女人朝後疾退。
「不要！」黃耀祖剛喊出口，但見到沈璟風馳電掣的身形，不由愣住。
那黑影一撲而空，一個轉身，再度聚成一張人臉，正是那白髮老伯的模樣，咧嘴大吼：「跑！往哪裡跑，你們都得死！」
女經理像只八爪魚一樣，死死箍住沈璟，瑟瑟發抖道：「警官，這是什麼？」
她剛問出口，鬼老伯已再次撲來。
沈璟真氣運轉，施展提縱之術，即便身上掛了個女人，也依舊身如瘋猿，縱躍騰挪，如風似電，讓那黑影近不得身。
黃耀祖眼珠跟著一前一後兩道影子亂轉，他哪能想到，李國強竟有此等身手，見李國強突然兩腳蹬牆，橫躍而出，再一次躲過黑影的追擊，連忙叫道：「千萬別讓他碰到，被他附身就完了。」
「黃sir，老是讓這東西追也不是辦法，你得想辦法解決啊。」
黃耀祖心中叫苦，他能有什麼辦法，若是讓這鬼上身，他倒還能一槍爆頭，人鬼兩死。
「先退出去，離開這裡。」
追擊的黑影倏地停下，看向黃耀祖，發出尖銳陰森的聲音：「你也不是好東西，你也去死！」
話還未落，黑影一閃瞬到眼前，黃耀祖寒毛倒豎，他哪有沈璟的身手，心中只剩一個念頭，完了。
哪知那黑影突然凌空頓住，一動不動，像是被無形鐵釘釘住。
他正自疑惑，便聽沈璟一聲暴喝：「發什麼愣，你們先走！」
黃耀祖一個激靈回神，便見沈璟人影一晃到了跟前，伸手一扯，把女經理從身上扒了下來，往他懷裡一送。
啊——
女經理扯著喉嚨瞪目尖叫，險些連扁桃體都喊出來。
黃耀祖只感耳膜生疼。
「走，我來對付。」沈璟的聲音斷金截鐵。
「那你小心。」黃耀祖竟被他的氣勢震住，拖著爛泥一樣的女經理，朝走廊狂奔。
下一瞬，定身時效已過。
惡風撲至，陰寒席捲。沈璟提氣攥拳，氣貫拳鋒，朝前一轟。
波的一聲，鬼影竟被他這蘊含陰勁的一拳震退兩三米，黑煙翻滾。
沈璟眼神大亮，他一身硬功，只能對付有實體的殭屍，遇到鬼魂真沒什麼好辦法，但眼下，他突然發現太陰真氣可以擊退這老鬼。
正是以陰對陰。
鬼老伯靈智不全，只剩下暴躁凶戾，被一拳打飛，再度衝來。
【收錄進度33%……】
沈璟卻越打越熟練，切換唐龍卡，使了一套八極拳，又換成劈掛拳，直將老鬼打得嗷嗷怪叫，黑煙翻滾。
須臾之間，一人一鬼形勢反轉，變成了老鬼逃竄，沈璟狂追。
提示出現，收錄完畢，沈璟也騰空一躍，一掌按下，將老鬼有些虛淡的影子拍散。
陰煞之氣席捲，沈璟當即施展伏蜟之法，將其吸納入體。一錄一吸，雙車道奔赴。
…
…
黃耀祖抱著女經理，倉皇衝出老劇院，陽光灑身，他這才發現滿頭滿臉都是冷汗。
女經理顫顫巍巍想從他懷裡起來，兩腿卻發軟，怎麼也站不起身，她臉色慘白，顫聲道：「警官，我們是不是撞鬼了？」
「這世上哪有鬼？」黃耀祖喘著粗氣，搖頭否認。
女經理望著老劇場，幽幽道，「那你剛才我抱著我跑什麼？」
黃耀祖一時語塞，望向劇院，「這世上沒有鬼，是幻覺。我去看看我那夥計。」
咯吱。
厚重的紅漆大門拉開，走出一道修頎身影，一身薄襯衫，沐浴在陽光中，好似散發著金光。
黃耀祖卻渾身一緊，緩緩伸手按住了腰間的槍柄。
沈璟一笑，露出整齊白牙，「裡面什麼也沒有，黃sir，你要不要把這位女士送去醫院？」
黃耀祖鋒銳目光在沈璟臉上停留片刻，緩緩鬆開手，一攏風衣遮住槍柄。
「不用了，我開車過來的。」女經理搖了搖頭。
沈璟回頭望了眼老劇場：「你可以叫裝修隊進來做事了，裡面什麼也沒有。」
車點了幾次火，終於啟動，女經理手還在發顫，哆哆嗦嗦掏出電話：「喂，老闆，這活我接不了，你找別人吧。」
……
警察總部警政大樓高層42樓。
DCP/警務處副處長辦公室。
「聖惠醫院的梁院長死了。」
辦公桌對面的人將空碗放到一旁，又拿起一塊奶油蛋糕送進嘴裡，慢條斯理問道，「怎麼死的？」
「槍殺，一槍爆頭。」
對面咀嚼的動作一停，又往嘴裡塞了一塊蛋糕，「你特意過來找我，殺他的人不簡單？」
「動手的人似乎有一種能力，很奇怪。我拷貝了一盒錄像帶，sir有空可以看看。」
對面的人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眼中似有光芒一閃而過，「有空的時候，我會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