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玥紅與解九爺回程時,依舊坐在同一輛車上。
「二爺對今日的事情怎麼看?」解九爺低聲問道,坐在前面開車的是解棋,放在身邊幾年,解九爺對他還算信任。
坐在他身側的二玥紅沒說話,直到解九爺看過去,伸手比了個噓聲的動作,又指了指自已的耳朵。
「哎」二玥紅低低嘆息,「為了鈤山,佛爺也算是用心了,只希望他能安然無恙地出來。」
新月飯店是伊新月的娘家,張起山從伊家借個聽奴不算難事。
解九爺被二玥紅點醒,明白過來。
「希望如此吧,安娜不是好相與之人,過幾天九門聚會,要叮囑其餘人一番,免得招惹不必要的麻煩。」
「是啊,也不知道老八在國外過得怎麼樣,今年沒了他,可要少些熱鬧氣氛。」二玥紅藉著解九爺所言,強行將話題偏移到其他地方。
在他們乘坐的汽車後面,跟著張起山所乘坐汽車。
副駕駛一個打扮幹練女人匯報著前面車輛中解九爺跟二玥紅的對話。
張起山聽了一會,失笑道:「都是千年狐狸老成了精,不用再聽了,他們不會聊什麼有意思的話題了。」
聽奴應道:「是。」
「帶幾個人今天守在安家附近,在我們送完貨接到鈤山後,派個人去把警察局的同志請過來。」張起山淡淡吩咐。
「是,佛爺。」
安娜,在自以為贏得這場博弈後,你還能接住後招嗎?
張起山不再說話,坐在后座閉目養神起來。
被迫吐出來的利益,同時可以做成魚餌。
九門張家帶頭主動被清洗,將棄子重新利用一下,來給安娜潑潑髒水,也不是不行。
計謀或許稱不上光彩,可為了達到目的,沒什麼是張起山不能犧牲的。。
更何況被犧牲的,又不是他。
……
長沙城門口。
成皮穿著一身破破爛爛的舊襖子,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城裡。
上次下的那個墓,躲進主棺中跟屍體躺了三天,九死一生才逃出去。
養傷大半年,身上的積蓄花的七七八八,加上躲避追捕,直到現在才回長沙。
「老闆,來一籠包子,」成皮利落地付了錢,又在隔壁攤子上要了碗餛飩,便闊步走到條凳上坐下,等自已要的食物送過來。
出身底層,他太知道人性。
為了快點解決五臟廟傳來的不適,爽快付錢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花出去的,是成皮身上最後的錢。
成府就在城內,不會跑。
成皮有自信他不在的這些日子,沒人敢造他的反。
如果有……
後面殺了就沒有了。
餛飩比包子晚兩分鐘上,成皮此時已經顧不上燙不燙,先吃飽了再說。
十分鐘後。
成皮吃飽喝足坐在凳子上休息,常年處於戒備狀態的直覺,此時瘋狂提醒他,有人在背後盯著他。
藉著要起身的動作,成皮餘光瞄了一眼,其中一個出假裝看報紙的年輕人,還有兩個在對麵攤子吃飯。
長沙城裡大街小巷成皮太熟悉了,帶著身後的尾巴繞了幾圈,對方便失去了耐心,顯然不是刻意盯著他的。
擔心有什麼事情是他不知道的,成皮反過來跟在這些人身後,看看他們究竟是誰派過來的人,一點規矩都不懂。
要是不懂規矩 ,他明天不介意教教他們什麼是規矩。
這些人遍布長沙城各處,整個長沙城外松內緊,像是在預防著什麼。
有問題,有大問題。
成皮眼皮直跳,他剛剛死裡逃生千難萬難才回到長沙,結果還沒休息,又要準備應對麻煩?
現在九門內,有點眼線的人恐怕都知道他淘沙子沒回來。
成皮乾脆找了個破廟躺下睡覺,打算等到晚上沒人,再回成家。
與此同時,遠遠地跟在他身後的一個中年人,手裡提著幾包點心,仔細檢視了下四周,確認無人跟著後,轉身往吳家的方向而去。
……
霍家。
霍家仙姑把事情安排好,獨自來到小姑霍錦溪『養老』的小院子。
「小姑,我來看你了。」
踏入院門,便迫不及待地叫人。
自從當了霍家家主後,她大部分時間都在處理霍家的事情,有空前來看霍錦溪的時間很少。
霍錦溪一襲紫色旗袍,長發用簪子半盤著,看見來人後,精緻的眉眼帶上些喜色,「仙姑,就知道你今天會過來,特地讓人準備了你愛的糕點。」
自從卸任霍家家主後,霍錦溪就愛上了這樣輕快的日子。
不用操心這一大家子,更不用跟外面的魑魅魍魎相鬥。
兩人步入會客廳,下人將茶水點心布置好,又我悄無聲息地退出去。
霍家仙姑照例問了霍錦溪的近況,又仔細端詳對面女子的氣色,狀態比當家主時,輕鬆很多。
「小姑,你認為安氏藥業的安娜怎麼樣?」霍家仙姑試探著問道。
聞言,霍錦溪輕笑出聲,調侃道:「終於忍不住開口問我了?」
「解九爺跟二玥紅還有張起山三個人早上去安府拜年,結果中途就走了,這事九門內部該知道的基恐怕都知道了。」
霍家仙姑有些詫異,「這麼快?」
事情從發生到傳開,總共也就短短兩個小時不到。
霍錦溪:「傻丫頭,訊息都傳到我耳邊來了,你想想其他幾家的當家人能不知道嗎?」
恐怕從那三人出現,就有不少九門內的夥計,在暗中觀察著。
碰上了也互不打擾,各做各的事情。
曾經身為當家人,對這樣的事情再清楚不過。
「安娜與你年紀相仿,她那手段即便是放到我們霍家,也是不輸任何人的,沒事別招惹她,」霍錦溪苦口婆心叮囑道。
「她跟張起山的矛盾,你可千萬別插手,讓他們斗,總之與我們霍家無關,知道了嗎?」
「我知道的,小姑。」霍家仙姑認真點頭,沉聲道:「張家的事情霍家不插手,你教我的我都記著呢。」
霍錦溪就怕霍家仙姑年輕氣盛,硬要跟對方比個高下。
「仙姑,今天姑姑再教你一件事,」霍錦溪用極其嚴肅的口吻道:「面對九門張家,霍家有辦法抵抗,可他背後的東北張家,不是我們能招惹的。」
「東北張家?」霍家仙姑第一次聽小姑說起這個,有些不解。
「小姑也不知道他們的來歷,但你要記住,以後碰上東北張家人,小心著些。」霍錦溪只能將自已的經驗告訴對方。
那個神秘的家族,就連張起山也知之甚少。
閻王叫你三更死,誰敢留人到五更。
而這個閻王,便是張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