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金靈芝」這個名字,左仙塵腦海中不禁浮現出了一張明艷嬌美,鮮活靈動的俏臉來,他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衝著左升說道:
「我知道了,你去將她請過來吧。」
「是!」
左升應聲退下。
楚留香忍不住有些好奇地問道:
「左兄,你們所說的金靈芝金小姐,可是萬福萬壽園金太夫人最小的孫女,在江湖上有著『火鳳凰』之稱的那位嗎?」
左仙塵眉峰微挑道:「原來香帥也認得她?不錯,正是這位金小姐。」
楚留香輕輕地點了點頭,據他所知,這位「火鳳凰」自幼便被家中長輩嬌縱慣了,脾氣火爆,極不好惹,心中也不禁開始有些好奇此女與左仙塵之間究竟是何關係了?
或許,這個謎底很快就能揭曉了。
不一會兒,一道紅艷艷的身影,風風火火,像只驕傲的鳳凰般掠入花廳。
那是一個紅衣女子,生得柳眉杏眼,瓊鼻朱唇,明艷不可方物,她往那裡一站,整座花廳,也似因為她所散發的光彩,瞬間變得亮堂了起來。
「左大哥!」
金靈芝一進門,目光便徑直投向左仙塵,眉眼間儘是笑意,直到喊完了這一聲,她才發覺旁邊還坐著個有些面生的外客,不由得微微愣住:
「這位是……」
左仙塵含笑接口道:「靈芝,我來為你引見,這位便是楚留香,楚香帥,他可是我在這個世上最要好的朋友!」
「楚留香?」
金靈芝瞪大了雙眼,脫口叫道:「你就是那個輕功天下無雙,來去如風,有著『盜帥』之稱的楚留香?」
楚留香這個名字,絕對是近些年來武林中最浪漫,最神秘,也最富有傳奇性的名字。
當今世上,聽見這個名字,還能面不改色,泰然處之的人,也已是少之又少了,金靈芝很明顯不在其中!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說道:「是的,我就是那個楚留香,我相信在這江湖上還算有名有姓的楚留香,應該也就只有我一個。」
摸鼻子是楚留香的習慣性動作,每當有人用一種很震驚,或者很崇拜的眼光看著他時,他都會忍不住想要做這個動作。
然而,金靈芝卻與尋常女子不同,此刻,她的眼中不見絲毫崇拜之色,只有些許震驚。
可是就連這抹震驚之色,也已很快消失不見,接著只見她用一種像是看珍稀動物般的眼神,從頭到腳地打量起了楚留香。
金靈芝也不得不承認,楚留香是個極具男性魅力的人,他有著一張兼具秀逸與陽剛的面容,雙眉濃長,眼眸明亮,鼻樑挺直,加上一雙薄薄的嘴唇,不笑時顯得有些冷,可是一笑起來卻如春風解凍,暖意融融,變得極為溫柔。
她又轉頭去看左仙塵,只見對方一如初見之時,還是那麼神姿秀逸,俊雅脫俗,沒有絲毫變化。
兩相比較之下,金靈芝還是覺得她的左大哥更為好看一些。
這番心裡話,她並沒有說出來,但是楚留香卻是替她講了出來。
「你如今一定在想,楚留香這人雖然長得不錯,但是跟我家左大哥一比起來,卻還是差遠了,對吧?」
金靈芝瞪大了眼睛,臉一下子就紅了,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對,亦或是不對了!
左仙塵笑著說道:「香帥,女孩子大多口是心非,靈芝她就算是心裡這樣想,嘴上也是萬萬不會承認的!」
看著像是在一唱一和的兩人,金靈芝輕輕地一跺腳,頗為氣惱:「你……你們兩個……」
左仙塵見好就收,沒有再繼續逗她,笑著岔開話題:
「靈芝,你怎麼想起到我這裡來了?」
金靈芝還有些生他們兩人的氣,小嘴一撅,說道:
「我難道就不能來嗎?」
左仙塵道:「當然能來,無論你什麼時候來,我都會很歡迎,很開心!」
聽他這麼一說,金靈芝方才那點不愉快,轉眼便似被大風颳去,心裡喜滋滋的,眉眼又彎了起來:
「看來你不光會說爛話氣我,也還會撿好話哄我,那我也不瞞你,這回我也是恰巧經過松江府,便想著順道過來看一看……」
左仙塵和楚留香兩人對望一眼,忍不住都笑了。
金靈芝看了看這個,又看了看那個,滿臉疑惑:
「你們兩個在笑什麼?」
左仙塵道:「也沒什麼,就是突然想起了一件高興的事情,香帥料必也是如此吧?」
楚留香輕咳了兩聲,趕緊接話:「是極,是極,左兄不愧是我的知音,楚某心裡在想什麼,當真是一點也瞞不過你!」
「是嗎?」
金靈芝眯著眼,目光在二人的身上來回巡睃,一臉狐疑之色,顯然是不相信他們這爛到不能再爛的藉口。
楚留香視線也沒閒著,同樣在左仙塵,金靈芝之間游移片刻,嘴角漸漸地露出了一絲笑意。
他確實是恰巧經過松江府,才想著來擲杯山莊看看,金靈芝卻不同……她分明是直奔擲杯山莊來的,只是女孩子家總是要些矜持些,又還愛面子,哪怕是看上去風風火火的火鳳凰也不例外,所以她需要一個理由,一個至少聽起來像那麼回事的理由……
想到這裡,楚留香覺得自己這個朋友,已經不適合再繼續坐下去了,他該走了。
他起身開口道:
「左兄,方才我不光想起了一件高興的事情,同樣也還想起了一件要緊的事情,正好外面雨也停了,我便先告辭了,改日再來登門拜訪!」
聞言,左仙塵也沒有起身,只是做了個「送客」的手勢。
「香帥請便,恕不遠送!」
楚留香忽地愣住了,雙眼凝視著他,過得半晌才道:「左兄,我忽然覺得你有一些不夠朋友!」
左仙塵卻笑道:
「但我卻是知道香帥很夠朋友,也很懂得為朋友著想,恰好左某也對那京城四寶之一的白玉美人頗感興趣,想要看看這尊假美人,與我身邊這位真美人相較何如,只盼香帥寶物到手之後,能夠讓我鑑賞鑑賞,香帥雅達,料想是絕不會讓朋友這小小的心愿落空,是吧?」
楚留香笑了笑,也沒有具體說同不同意,只是擺了擺手,說了一句「再見」,便轉身離去了。
金靈芝衝著他的背影哼了一聲,轉頭對左仙塵說道:「左大哥,我覺得……你以後還是要少跟這個楚留香來往為好!」
左仙塵神色詫異道:「怎麼,香帥得罪你了?」
金靈芝矢口否認道:「那倒沒有,只是我一看他就不像是什麼好人,我……我怕你跟他學壞了……」
左仙塵輕輕地搖頭道:
「你這話可說的不對,我用不著跟他學,我已經夠壞的了,以咱們兩人的關係,想來這點,靈芝你也應當早就深有體會了,不是嗎?」
金靈芝微微一怔,隨即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麼,紅著臉叫道:「你……你在胡說什麼?我……我哪裡深有體會了?」
左仙塵的目光在她臉上打了個轉,忽地一笑,抬手指了指對面那張椅子,說道:
「不管有還是沒有,你也都別傻站在那裡了,過來坐下說吧。」
金靈芝有心賭氣,心想著偏不過去,但是雙腳卻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一般,開始一步一步,慢慢地挪了過去。
她本打算坐下,但是一想到方才那調笑過她的楚留香,坐得便是這個位置,不由得哼了一聲,將那椅子搬開,又從旁邊重新搬來一張椅子放下。
金靈芝隨意地坐下,瞧著左仙塵那張英俊的側臉,遲疑了一下後,柔聲說道:
「左大哥,自打咱們認識以來,你有時候讓我很開心,有時候又讓我很生氣,這樣,咱倆打個商量如何?你以後……能不能別再像方才那樣欺負我,又或者少拿我開些玩笑?」
左仙塵搖頭道:「這個嘛……我想怕是不能。」
金靈芝愕然道:「為何不能?」
左仙塵道:「因為我想看到活潑張揚的火鳳凰,紅著臉又羞又惱的模樣!」
「唉,這世間越是難得一見的景致,就越讓人想要一睹為快,這個道理,擱在女孩子身上,也同樣可以行得通……」
「你……」
金靈芝聽了這番話,滿臉錯愕之色,她顯然沒想到對方竟會如此作答。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回過神來,冷哼一聲,憤憤開口:
「我明白了,就像聖潔的……你們偏想看到人家放蕩的一面,冷艷的……你們偏想看到人家害羞的樣子,你們男人果然沒一個好東西,你……你也壞透了!」
左仙塵看著她笑道:
「看來一段時日不見,你倒是變聰明了不少,都學會做閱讀理解了,不錯,不錯,雖然解得有點過頭了些……」
過頭?
金靈芝撇了撇嘴,她可不怎麼認為。
她正暗自腹誹,左仙塵卻已離座走了過來,一把將她攔腰抱起。
「啊,你幹嘛?」
金靈芝面色微變,忍不住驚呼一聲。
左仙塵道:
「還能幹嘛?壞這件事,可不能光嘴上說說,總得身體力行才是。」
金靈芝道:
「那……那我說你好,行不行?」
左仙塵想了想,點了點頭:
「也行,那我就壞心辦好事兒,你也知道,兩個人若是分開久了,感情就會變淡,需得用心維護才能長長久久,咱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去維護並加深你我之間的感情!」
金靈芝當然知道男女之間,該怎麼維護並加深感情,自從與左仙塵好過之後,她便已嘗到了其中滋味,再也不是那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姑娘了。
此刻聽見他這麼說,她心裡也有些意動了,但是出於羞澀,一雙手卻仍是緊緊地抓著左仙塵的衣襟,說什麼也不肯鬆開。
「別……現在還是白天……」
然而,左仙塵卻是個我行我素的人,有些事兒,他是不分白天與黑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