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武林之中,各式各樣的暗器有成百上千種,暗器名家更是不知凡幾,可這天楓十四郎所展現出的手法,卻與任何人都絕不相同,那銀光閃閃的飛環,飛旋來去之間,更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奇秘,看來竟似活物一般,仿佛有著靈性附於其上。
便是楚留香也看得大為驚奇,心中暗嘆:這東瀛武功,果然有其獨到之處。
左仙塵卻不緊不慢地上前幾步,臉上帶著從容的微笑:
「死卷術?這名字倒挺嚇人,不過嘛……樹是死的,人卻是活的,難道我還會伸長脖子,等你來套麼?」
「再者,即便我站著不動,你這飛環只怕也很難套中我的脖子。」
天楓十四郎眼中殺機大盛,怒喝一聲:
「那你且試試吧!」
他的大袖猛地一揚,飛環再現,電也似的飛出,只在空中左右閃了幾閃,滿空便已俱是閃動著的銀光。
那些銀光多得像是不僅能套中左仙塵的脖子,更能套住他的手,他的腳,他全身上下的每一個地方。
天楓十四郎此番含怒出手,死卷術比起方才演示時,更為詭異迅疾。
左仙塵見狀,既不驚,也不慌,只將手往空中一指。
霎時,漫天銀光俱都消失一空,那枚飛環竟已套在他翹起的右手食指上,滴溜溜地打著旋兒。
飛環上那足以扭斷樹木的勁力,竟似連左仙塵食指上的一層皮都沒有磨破。
「好,接得好!」
黑珍珠看他破了那勞什子死卷術,頓時喜形於色,已忍不住拍掌叫起好來。
天楓十四郎雖然早已料到死卷術奈何不了左仙塵,可是被對方這般輕描淡寫地破去此招,還是讓他為之一驚。
南宮靈頭一次見到左仙塵出手,心中駭然之意,比他只多不少。
明明就是那麼簡單的抬手一指,竟……竟就破了死卷術?
只有楚留香較為淡定,他知道這位好友自創有一門武功「百變千幻如意手」,這門武功變幻無方,神鬼莫測,死卷術雖然詭異奇秘,但在左仙塵的面前賣弄,卻未免有班門弄斧之嫌!
「閣下的死卷術,我已見識過了,只能說不過爾爾,如今借花獻佛,便也請你評鑑一招『無定飛環』吧!」
談笑之間,只見左仙塵食指一抖,那枚飛環便已脫手飛出。
飛環帶著旋兒,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道妙若天成的圓弧軌跡,忽而在左,忽而在右,忽而快,忽而慢,無定無向,叫人看得眼花繚亂。
左仙塵雖然只是信手一擊,可那手法之精妙,相較天楓十四郎方才施展的死卷術,已有過之而無不及。
天楓十四郎屏息凝神,雙目死死地鎖定住那枚不斷變化著的飛環。
只因他很清楚,自己若是稍有不慎,腦袋說不定就會被那枚飛環套中,從脖子上掉落下來。
「喝!」
瞧著飛環已經近在咫尺,天楓十四郎忽地大喝一聲,足尖一挑,那柄放在木屐上的奇特長劍便已向上彈起,被他握在手中,當空刺去。
叮!
飛環套在了劍鞘上,仍舊滴溜溜地打著旋兒,迸發出的勁力,卻震得天楓十四郎手臂發麻,不住顫抖,整個人也被那勁力帶得向後連連倒退,一連退出七步,身軀後仰,險些跌下石樑。
左仙塵用食指接住飛環,人卻紋絲不動,天楓十四郎用兵刃接住飛環,可卻連退七步。
兩相比較之下,可謂高下立判!
左仙塵神色淡然道:「閣下,左某這招無定飛環,你覺得如何?」
黑珍珠已經學會了搶答,拍掌歡笑道:
「還能如何?伊賀忍俠,神龍無敵,這下子變成了倒退七步,瞬間漏氣!」
楚留香聽了這番話,本還想憋住笑,可到最後,還是忍俊不禁,笑出了聲。
南宮靈也在笑,只是笑得已經有些勉強,有些難看。
天楓十四郎被這般奚落,竟同樣在笑,但卻是怒極反笑:
「好,很好,非常好,你雖然破了我的死卷術,但也莫要得意……再瞧瞧我的丹心術。」
一片紫霧宛如滔滔海浪,從他身上洶湧而出,夾雜著一點若隱若現的紫色寒星,朝著左仙塵奔騰而來。
面對如此奇招,左仙塵右掌朝下,五指箕張,從地面上攝起一粒石子,捏在指間,旋即施展彈指神通的功夫,將那石子倏地射出。
砰!
這粒石子力道勁急,勢若弩發,準確無誤地擊中了霧浪里的那點紫色寒星。
只聽「轟」地一聲大震,恰如電閃雷轟,紫霧輕煙,瞬間便被一股氣浪摧破,飄飛四散。
左仙塵撣了撣衣襟道:
「所謂丹心術,不過是在迷霧之中,暗藏火器,遮遮掩掩,甚沒意思,若忍術九大秘功,都只是這樣,未免叫人大感失望。」
天楓十四郎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沉聲道:
「忍術九大秘功或許奈何不了你,但我還有一招必殺之劍,名曰迎風一刀斬,乃劍道之精華,劍出必殺,當者無赦,你可要見識一下嗎?」
左仙塵搖頭道:「不,我不要!」
「什麼?!」
天楓十四郎愕然失聲,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敢相信方才還在大展神威的左仙塵竟會如此露怯。
左仙塵歪著頭看他,一臉疑惑:
「有個很簡單的道理,你難道不懂嗎?」
天楓十四郎蹙眉道:「什麼道理?」
左仙塵解釋道:
「那就是,風頭不能一個人占盡,否則會很容易沒朋友,我已破去了你兩大忍術秘功,可謂連出風頭,你的迎風一刀斬,我準備留給我最要好的朋友楚留香,讓他來破解你這必殺之劍,也好跟我一起出出風頭,這就叫做朋友,在心中,懂嗎?」
說著,左仙塵人影一晃,便已悄然退至楚留香身後。
「香帥,接下來,就看你表現了。」
「左兄,我……我真的謝謝你,這時候都還能想到我!」
丟下這樣一句話後,楚留香身形一掠三丈,竟飄飄然地落在石樑上,凝望著天楓十四郎,一轉眼便恢復了平日裡那副自信昂揚的姿態:
「如今前輩就算放我過去,我也不會過去了,我對你那必殺之劍的興趣,已遠超過對任夫人的興趣。」
天楓十四郎冷聲道:「只怕你瞧過我的必殺之劍後,便再也沒有機會見到她了。」
嗆!
一聲清越長鳴響起,刀已出鞘!
刀光如一泓秋水,碧綠森寒,刺入肌骨。
天楓十四郎左手反握刀鞘,右手正持長刀,左手垂在腰下,右手舉刀齊眉,刀鋒向外,仿佛隨時都有可能一刀斬下。
可他的身子卻如石像般凝立不動,雙眼更是散發出一種妖異的光采,瞬也不瞬地注視著楚留香。
身不動,刀不動,但是殺氣卻已從刀鋒上層層透發而出。
殺氣越來越濃,越來越重,猶如一張張看不見的幕布,將楚留香整個人籠罩其中。
楚留香也沒有動,他知道自己只要稍微一動,便難免會有空門露出來,對方的「必殺之劍」,就立刻要隨之斬下。
陰雲四合,木葉蕭蕭,天地之間,似也漸漸地充滿了肅殺之氣。
南宮靈忍不住嘆息道:「以靜制動,不發則已,一發必中,這正是東瀛劍道之精華,香帥這次……只怕是有難了!」
左仙塵道:「靜的對峙,實比動的爭殺,更為可怕,雙方一旦出手,勝負或許就在片刻之間。」
武功最差的黑珍珠聽了兩人這番話,不禁咂舌道:
「那……楚留香他會贏嗎?」
「會贏的!」
左仙塵語氣十分地篤定:
「我方才說的勝負或許就在片刻之間,是指楚留香勝,天楓十四郎敗。」
在原著中,機制怪如石觀音,數值怪如水母陰姬,都被楚留香這個操作怪給打敗了。
區區一個假扮天楓十四郎的無花,想要打敗楚留香?明顯不能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