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兄,怎會是你?我實在沒想到,竟然會在這種地方遇見你!」
楚留香瞪大了眼睛,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訝異之色。
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左仙塵這個江南世家子,竟然會不遠萬里,跑來大漠,還好巧不巧地叫他們給遇見了。
「哈哈,人生何處不相逢,或許,就是命運讓我們相聚於此也說不定……」
左仙塵笑了笑,目光在幾人身上轉了一圈,看見他們個個都是一副沙漠商客的裝扮,滿身沙塵,灰頭土臉,臉上的笑意便越發地歡快了。
「看來大漠這鬼地方真是會摧殘人,就連風度翩翩的香帥,在這沙漠裡走上一遭之後,也都變得不帥了。」
「若再待上兩天,只怕香帥香帥,就真要變成蟋蟀蟋蟀了。」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左兄,我忽然發現了一件事兒。」
左仙塵道:
「什麼事兒?」
楚留香輕嘆道:「那就是每次見面,你都要先拿我打趣兩句,仿佛不這麼做,你就渾身難受一樣。」
左仙塵哈哈大笑道:「因為打趣香帥,實乃我人生中難得的樂趣之一,當然,看你吃癟也是一樣。」
楚留香忍不住哀嘆一聲:「你啊你,總是會讓我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起『誤交損友』這四個字該怎麼寫!」
左仙塵笑著搖了搖頭,目光一轉,落在楚留香身邊那兩人身上:
「楚兄,你身邊這兩位,應該便是胡鐵花胡兄,和姬冰雁姬兄吧?蝶雁為雙翼,花香滿人間,三位昔年走南闖北,俠名滿江湖,早在識得香帥之時,我便想一睹兩位的風采了。」
胡鐵花一聽有人誇他,臉上的笑就怎麼也止不住。
「哈哈,過獎過獎,你就是左仙塵吧?老臭蟲這幾日沒少跟我們提起你,我很少見他那樣夸一個人,也同樣早就想見見你了,今日一見,果然見面更勝聞名,我原以為老臭蟲就夠風流倜儻,夠英俊瀟灑了,可跟你一比,卻還是差遠了,倘若左兄能再給我們些水喝,那你這人便更好了……」
一向寡言少語的姬冰雁也點了點頭,一本正經地附和道:
「小胡說得沒錯,我一看左兄,就知道你是個很大方的人!」
「兩位好眼力,不僅看到了我外表的英俊,更還看到了我內在的大方!」
左仙塵豎起了大拇指,由衷地稱讚了一聲,旋即看向小潘,石陀兩人。
「不知這兩位又如何稱呼?」
小潘謙卑地笑了笑:「這位是石陀,至於我……左爺就叫我小潘就好。」
「那好,咱們也別站在外面說話了,幾位先請進來吧!」
說著,左仙塵微微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楚留香、胡鐵花、姬冰雁三人欣然應諾,小潘卻執意留下,說是要幫忙將剩下的帳篷搭好。
石陀沒有說話,但他站在小潘身邊,那意思便再明白不過了。
左仙塵也不勉強,叫人給了他們各自一個水囊。
楚留香三人走進帳篷後,發現裡面東西很少,並且收拾得極為乾淨,跟外面那漫天黃沙一比,簡直像是兩個世界。
左仙塵打開一隻木箱,隨口道:「我這裡有水,也有酒,幾位……」
他話還沒說完,胡鐵花已急不可耐地說道:
「酒,我要喝酒!」
左仙塵也不見怪,從木箱中拎出一壇酒遞了過去:
「早就聽聞胡兄乃是好酒之人,這裡有上好的紹興花雕,正等著胡兄品嘗。」
胡鐵花一把接過酒罈,拍掉封泥,仰頭暢飲起來,嘴裡直呼「痛快!」
楚留香和姬冰雁無奈地對視了一眼,感覺有這麼一個朋友,真是丟臉丟到大漠來了……
可當左仙塵遞來兩個水囊時,幾乎一天滴水未沾的兩人,也同樣顧不得什麼狗屁風度了,仰頭猛灌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三人方才停下這渴死鬼投胎般的模樣,抹了抹嘴,就地坐了下來。
楚留香也將自己近日來的經歷說了一遍,說得那叫一個曲折離奇,苦逼萬分。
左仙塵聽完後,臉上沒有半分同情,反倒笑得眼睛都彎了。
看他這樣一副欠揍的表情,楚留香只覺得有些牙痒痒,他掏出一個黝黑鐵筒,遞給了左仙塵。
「昨日那兩人,便是用這暗器打穿了我們的水袋,我已仔細檢查過了,這隻針筒構造之精巧,竟似還在昔年名震天下的『九天十地,天魔神針』之上,卻不知是何人所造,左兄不妨看看,是否有頭緒?」
左仙塵手指靈巧地拆開針筒,看了幾眼,便又迅速裝了回去。
「這東西若是在其他地方發現的,那還真不好說,但若是在大漠上發現的嘛,哈……我恰好知道,大漠上有一個人能造出這樣的暗器。」
楚留香追問道:「誰?」
左仙塵一字字地說道:「石觀音!」
聽見這個名字,楚留香三人俱都面面相覷起來。
哪怕他們從未見過這位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女魔頭,可她的凶名,卻仍是如雷貫耳,叫人心頭為之一沉。
左仙塵又問道:
「三位可知道石觀音的來歷嗎?」
楚留香輕輕地搖了搖頭:
「我只聽說她是在二十年前,崛起於沙漠,武功極高,至於她的來歷,我卻是一點也不知。」
「我也一樣!」
胡鐵花附和了一聲,隨即扭頭看向姬冰雁:
「死公雞?你呢?你這幾年都在沙漠裡討生活,還發了大財,成了蘭州首富,對於同樣在沙漠裡討生活的石觀音,總該多多少少有些了解吧?」
姬冰雁沉著臉說道:
「說實話,我也並不比你們知道的多,我只知道石觀音凶名昭著,有無數人為她賣命,在大漠上,她若想要誰死,那人便絕對活不長!」
胡鐵花撇了撇嘴道:「聽死公雞這麼一說,我倒有些想會一會這個石觀音了。」
姬冰雁冷冷道:「等到你真正見識過她的可怕之後,便會後悔說出這樣的話了。」
楚留香見兩人又有鬥嘴的架勢,連忙伸手按住了胡鐵花的肩頭,也將他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地按了回去。
他轉頭對著左仙塵說道:
「以我對左兄的了解,每當你說出方才那樣的話時,其實心中便早就知道答案了,對吧?」
左仙塵訝然道:
「香帥是何時成了我肚子裡的蛔蟲?對此,我竟絲毫不知。」
楚留香嘆息一聲,一臉「我求你了」的表情:
「左兄,說笑這種事,咱們換個時間行嗎?現在是談正事的時候!」
左仙塵收斂了臉上笑意,正色開口:
「行吧,對於石觀音的來歷,我確實有所了解,三位可知道黃山世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