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光石火之間,左仙塵,石觀音兩人便已不知對攻了多少招,雙方以快打快,並且還在較著勁兒比快。
你快,我就比你更快!
兩人的出手速度快到了極致,快到連一旁的楚留香都生出了一種眼花繚亂之感。
若換作是他與其中任何一人易地而處,他也只能憑藉著高明的輕功,邊閃避,邊招架,斷不可能像這兩人一般,不閃不避,硬橋硬馬地對攻!
只見兩股不斷碰撞的勁氣掀起陣陣狂風,著體如削,整座木屋都在輕微顫動,樑上灰塵簌簌而落,門窗也被震得來回搖擺,「哐當」作響。
也不知過了多少招,近身纏鬥的兩人,終於雙雙被對方震退。
石觀音嬌叱一聲,雙臂似柔弱無骨般,以一種極為怪異的角度,急急推掌而出。
兩道迅疾無倫的掌力,扭曲成了螺旋狀的勁氣激流,一左一右,劃出兩個半圓形的軌跡,帶起一陣尖銳呼嘯,朝著左仙塵夾攻而去。
這一招實在怪異至極,也凌厲至極。
左仙塵見狀,眼中閃過了一抹精光,雙腕一翻,一心二用,右掌掀起漫天掌影,左掌幻出圈圈圓弧,挾著一片柔而無匹的澎湃勁氣,卷合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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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似有一道焦雷憑空炸響,木屋似陷入了一片勁風浪潮之中,抖得越發厲害,那些門窗終於支撐不住,相繼被震得脫飛而出。
硬拼一記之後,左仙塵、石觀音兩人再次被震退三步。
左仙塵率先回過氣來,繼續一心二用,雙手左右開弓,掌影翻飛之間,分別施展出密宗大手印,飛花手這兩套截然不同的掌法。
只見他右手掌力剛猛霸道,奇快無比,左手掌力卻是輕飄飄的,柔弱無力。
這兩道大相逕庭的掌力,一前一後相繼襲來,便是武功高強如石觀音,一時間也感到有些難以招架。
可難以招架,卻也並不意味著無法招架,她將嬌軀一扭,身子如陀螺般旋飛而起。
下一瞬間,她身上的那件雪白色紗衣,便似吹氣球般迅速膨脹起來,圓滾如球,將其頭臉,身子,乃至手腳完全掩住。
砰!
左仙塵先至的剛猛掌力落在上面,立時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如敲皮鼓,那件雪白色紗衣如浪翻湧,這招「力推須彌」所攜帶的勁力竟被卸去大半,未能將之擊破。
後至的陰柔掌力落在上面,卻似泥牛入海一般,無聲無息。
但很快……
砰!
隨著一道驚怒交加的悶哼傳出,又是一聲巨響炸開。
勁風鼓盪,那件雪白色的紗衣砰然爆碎,片片飛舞。
在那漫天碎衣布料之中,一道赤條條的身影借著硬解後面那招「花落無聲」的掌力,向後爆退,撞破牆壁,飛身出去。
一番交手下來,石觀音也已然明白,獨自面對左仙塵,連她也沒有必勝的把握,更何況旁邊還有個虎視眈眈的楚留香……
既然占不到半點優勢,索性直接退走,從長計議!
先前,她使出那一招「霸王卸甲」,本想藉此擋下那一剛一柔兩道掌力,並掩護自己從容脫身,但卻沒有料到後面那道掌力竟有著隔山打牛的奇效,以至於倉促應招,吃了一個小虧。
原本計劃中的瀟灑遁走,也變成了狼狽逃生。
左仙塵,楚留香兩人見她破壁而出後,也閃身追了出去。
才剛掠出那個破洞,便聽得一道急促的口哨聲響起。
夜空之中,一隻盤旋飛翔的巨大黑鷹,雙翼一束,如厲電般俯身衝下!
石觀音也縱身而上,一躍六七丈高,
兩者在半空中交匯,石觀音左手一伸,便已抓住了一隻鷹爪。
按理來說,鷹的力量再大,也無法提起一個人,可石觀音卻像是變成了一個沒有半點重量的紙片人,就這麼飄飄蕩蕩地掛在了鷹爪上!
「這……」
楚留香看見這一幕,也不由得微微一怔。
他沒想到這個女魔頭思慮竟如此周全,在偽裝成觀音像,幾乎不可能暴露的情況下,卻仍為自己備好了退路,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她的退路竟是只黑鷹。
方才那聲口哨……
應該就是用來召喚這隻救兵的!
縱使他和左仙塵的輕功再高,那也沒辦法飛啊!
看著石觀音的身影,隨著黑鷹振翅高飛,變得越來越小,左仙塵臉上倒是十分平靜,沒有半點懊惱之色。
反觀石觀音,心中卻是又氣又驚又怒,她披散著頭髮,面色蒼白,嘴角猶帶血跡,那雙明媚如春水的眸子,已變得無比銳利,無比惡毒。
她就這樣冷冷地看著左仙塵兩人,一言不發,身影隨著蒼鷹越飛越高,越飛越遠,最終化作夜空中的一點黑影,消失不見。
左仙塵感嘆道:「石伯母這反派當得不稱職啊,臨走前竟然連句狠話都沒撂下。」
楚留香聽見這番話,原本還有些懊惱的心情,頓時消散大半,可他還是轉過身來,語帶歉意地說了句:
「左兄,抱歉,方才我本想為你掠陣,怎料……」
左仙塵調笑道:「怎料她竟然在戰鬥中脫衣服,還脫得光溜溜的,把你震驚住了,是嗎?」
楚留香點點頭,他不是沒有見過女人脫衣服,相反見得還不是一次兩次,可那也都是在床上,在戰鬥中將自己脫光的女人,他還真沒遇到過,這次也算是活久見了。
「我從沒想過,像她那樣的女人,那樣的高手,竟然會使出霸王卸甲這類功夫,畢竟女人的臉皮總是要比男人薄一些的……」
「若非如此,在她破璧而出之前,我至少有三四成把握將她攔下,即便她逃出了木屋,我也自信能憑著輕功追上她,只是沒想到,她還有那樣一隻救兵。」
「她不僅能驅使鷹為她取走所需之物,竟還能借鷹逃跑!」
她還能驅使鷹拉船呢!
左仙塵在心中吐槽了一句,隨即渾不在意地說道:
「江湖上想要這個女魔頭性命的人不在少數,她要是那麼好對付,也活不到今天。」
「一次殺不了她,那就殺她第二次,反正……她是絕沒有第三次機會了。」
「況且,方才她倉促間硬接了我那招花落無聲,受了內傷,沒個十天半月休想痊癒,接下來一段時間,她應該不會再親自來找咱們麻煩了……」
楚留香頷首道:「那這倒也算是一個好消息。」
左仙塵忽又笑道:「說起來,這位石伯母方才也挺有意思的!」
聽見他冷不丁地冒出這樣一句話,楚留香也來了好奇心:
「怎樣有意思?」
左仙塵眨著眼笑道:「香帥難道沒注意到嗎?她先前跟咱們說話時,臉上總是先帶著笑,可沒說兩句,臉就臭了,但很快她臉上就又帶上了笑,但沒撐多久,就又變臭了,如此反覆了好幾次,看著當真有趣。」
楚留香臉上也露出了一絲得意之色:
「那說明,咱們還是挺能氣人的……」
左仙塵笑著接口道:「同樣也說明,這位石伯母挺有川劇天賦的……」
川劇天賦?
楚留香先是一愣,但很快便又會過意來,也忍俊不禁地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