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前輩也太強了,一個人居然能夠碾壓臨海九國所有的魔物,不知這前輩與那樊籠魔君孰強孰弱。」
「老夫這輩子能看到這等偉岸英姿,能瞻仰元神前輩的風采絕倫,哪怕是頃刻之間,道消於此也是心甘情願的。」
「道友此言謬矣,似前輩這等神通廣大之人,這等關懷天下之胸襟,又怎麼會捨得看我等沉淪於苦海之中?倘若道友真做出這等荒唐事,以前輩的慈愛之心,定然會心懷愧疚。」
「都住嘴!前輩豈是爾等宵小可以議論?都認真瞧著前輩戰鬥,爾等或多或少都能有所感悟,再讓我聽見任何敢非議前輩,我必殺之!」
被困住的越國諸修,對於眼前的戰鬥,看的好不過癮,一個個都對風靈讚不絕口。
也就是越王這個異類,太過於表現自己,想讓前輩對自己能生出幾分好感,便霸道的止住了越國群修輿論的口舌。
修為越是往上的修士,越是喜歡清淨,當著人家的面這般議論紛紛,這很不好,很容易招人煩,尤其是前輩這般性格琢磨不透的。
其他人暫且不論,越王可是跟風靈打過交道,一言不合屠了人家一個宗門,還是為了泡一個凡人女娃。
為了那個凡人女子,自己堂堂越王也差點沒挨前輩兩巴掌。
就這癖好,很難不讓越王想入偏偏。
說完這群看熱鬧的人,再說一說激烈異常的戰場,戰場之上,鬼胄和巨岳在正面牽制風靈。
四目則隱匿身後,不敢輕舉妄動,他以神通法寶見長,並不適合與人近身交戰,故而深藏幕後,擾亂敵人的進攻節奏。
「人族,莫要猖狂,今日就是你的葬身之地!」四目出言挑釁,試圖轉移風靈的注意。
話音未落,鬼胄已經一馬當先,朝著風靈襲來,巨岳也踏著震撼的腳步試圖一腳將風靈踩死在足下。
這幾人,實力太弱,風靈完全提不起多少興致陪他們玩下去了,於是也準備送幾人上路。
如果說之前,風靈只是抱著試探的心理,想要看一看元神境界的實力究竟有多強,那麼現在,風靈對於此刻的實力已經有了一個底。
風靈將渾身氣勢不再作任何保留,一身威壓如同一朵綻放的蓮花,以風靈為中心,向著四周擴散開來,強大的威壓震的三名護法虎口好似裂開,同一時間,齊齊口吐鮮血。
「爾等不想死,就給我有多遠滾多遠!」風靈神色平靜如一江春水,沒有任何情緒漣漪。
這一句話響徹天地,不僅僅是人族,就連魘族都聽入了耳中。
一時間,不論是人族還是魘族都人心惶惶。
風靈這是要做什麼?居然敢出此狂言,莫非是要將越國修士也一併斬殺於此地!
若是真的這麼做了!難道就不怕卯界追查下來麼!就算是界王使也不敢這般膽大妄為!
沒有給眾人思索的時間,風靈不斷施展瞬移,身影如星點閃爍,不斷朝著天穹閃去。
魘族和人族都緊緊注視著這個瘋狂的少年,他們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風靈能幹出這般出格的舉動!
沒有人會回答他們心中的疑問,風靈也懶得去跟將死之人解釋。
原本風靈心中情緒穩定,不至於大開殺戒。
可是在某一個瞬間,他的心中又通過同心印記感受到了一陣絞痛,這種痛苦比死還難受!
那是一種怎樣的痛苦?
明明知道心中有一個重要的人在等自己,然而自己卻忘了從前的一切!
那條寒冷小巷中的一襲白衣面容已經模糊,那風雪山上練劍的少年也被記憶所遺忘,過往的一切都已經遺忘,可唯獨記得一句——萬盞燈火風雪夜,佳人翹首許此生!
雪兒將自己遺忘了,卻通過同心印記,感受到了心中有個重要的人在等她,可她就是想不起來!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莫過於,過往的種種無奈,讓我無法陪伴在你身邊。當我決定放下一切的時候,卻發現我已經消失在了你的世界,關於我的記憶,都已經遺失在了歲月里。
造成這一切的,正是眼前的魘族,風靈身影立於蒼穹之上,眼神已經充滿血紅,失去了理智。
唯一還記得的,就是要殺了眼前這些給自己造成痛苦的傢伙!
風靈五指並爪,朝天一攝,方圓萬里的靈氣都被神魔之力牽引,源源不斷匯聚在風靈的手中。
萬里靈氣被神魔之力轉化為最凌厲的劍氣,並在風靈身前,形成一柄如夢似幻的長劍虛影。
長劍前後橫跨千里之遙,是風靈以神魔之力施展的最強一劍!
劍影一片猩紅,月光透過劍影,將漆黑的夜晚蒙上了一層如淋淋獻血一樣的猩紅,這紅是風靈心中最純粹的殺意和苦海無涯般的恨意!
被這一道劍影所籠罩的生靈心中都生出了必死的感覺!
若不在這一劍落下之前逃離,會死!
這一劍之下!就連元神四護法也成了螻蟻!
人族也同樣開始了慌亂和躁動,他們不傻!
修士一生,什麼道義的狗屁東西,和苦苦修來的一生修為和漫長的歲月相比,不值一提!
兩族在這一刻達成了某種默契,人族撤去了結界大陣,人群盡做鳥獸散,魘族也沒有心思去追殺人族,而是在心中盤算著如何在這一劍下苟活下來。
原本勢如水火的戰場,因為風靈的橫插一腳,變得混亂了起來,混亂中,又有一種莫名的秩序。
人族向南而逃,魘族向北而去。
風靈橫掌於胸前,眼神中的血色越發深沉,他立於萬丈高空之上,發出如同死亡的聲音:「你們一個都逃不掉!」
雲層之下,向著大地俯視過去,就只能看見一道道黑點如螞蟻般蠕動,北邊是魘族。
風靈一指時空指,定住了魘族所有人的空間,讓他們動彈不得,隨後橫掌斬下,身前的那道血的巨劍的虛影也朝著魘族定格的身影斬下。
一劍斬落,方圓千里都被這一劍夷為平地,劍氣如同洪水猛獸,將覆蓋其中的魘族一口吞噬。
斬滅了魘族,那一劍的劍氣並未停止,仍攜帶著無與倫比的氣勢擴散。
千里之內,所有的草木都頃刻枯萎,所有的大山都被劍氣震碎成了齏粉,所有的生靈都還未察覺到危險的貼近,就粉碎在了劍意之下!
這一劍綿延九百里,威能驟減,卻依然如同浪潮朝著前方逃散的人族追去。
人族一方無元神,最強的越王也不過合靈後期,又如何逃得過元神劍氣!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黃衫自天空夜幕而出,擋在了眾人身前。
這一道劍氣綿延九百里,威能一減再減,不再具備落地時的那般毀天滅地恐怖殺氣。
「你們退至我身後,我來擋住這一劍!」黃衫女子秀眉一簇,立在越國諸修身前,面對著風靈一劍,眼神沒有半分畏懼。
這名女子是臨海九國元神境界的修士,她的元神是一朵花,一朵金銀同色的雙色花。
女子立於眾人身前,喚出自己的雙色花的元神,鮮花的花瓣收攏一處,像是含苞待放的鮮花。
元神花朵擋在暴虐的劍氣之前,當劍氣和元神接觸的一剎,彼此碰撞之下,刺耳的銳鳴聲響徹在天地之間。
修為低下者,只得捂著耳廓,可那聲音卻已然在識海炸響,聞此音者無不如遭雷擊,更有甚者直接識海破碎而亡。
在擋住了這一道劍氣後,黃衫女子不敢有絲毫懈怠,以元神之軀苦苦抵擋著接踵而至的劍氣浪潮。
第一波劍氣浪潮她尚能應對,可當第二波浪潮席捲而來,她的元神猛烈一震,女子口吐鮮血,元神受了不輕的傷勢,卻不曾有半分退卻,眼神更加堅定的庇護著身後之人。
緊接著是第三波劍氣浪潮,也是最後一波劍氣浪潮,這一波劍氣浪潮比之前兩波劍氣加在一起還要強橫。
黃衫女子緊皺眉頭,不斷的往元神之中匯聚靈力,可當最後一波浪潮席捲而至,她的元神只支撐了三個呼吸。
好在是擋下了這最後一波浪潮,而黃衫女子的元神則被劍氣震的橫飛百里之外。
一劍斬下,滅了魘族眾人,風靈心中短暫的心靈感應像是人間蒸發一般,再也沒了蹤跡,至此風靈心中有些苦澀,他平穩的落下身子,沒有在乎越國眾人的眼光和看法,也不想去看那個被自己傷到的元神境界的黃衫女子。
「究竟會在哪裡?覓天涯萬里,問海角無棱,可就是再也沒了蹤跡。」風靈望月一嘆,這一刻有了哀莫大於心死的痛。
「小三寸不哭,你還有小靈靈陪著你呢,等我們安定了以後,我陪你一起去找你的那個小徒弟吧。」姬赤靈在風靈心中,也能共鳴他此刻的悲傷之意。
再怎麼說,自己也是小三寸的女人,自己家的男人傷心總該出言慰藉,可她自己也是第一次做人家的女人,安慰人什麼的,她也不是很懂。
「小靈靈,你的心意我明白,你是怕我傷心,又不知道怎麼安慰我。」風靈擠出一抹笑意,試圖遮掩心中的悲意。
另一邊,擋住風靈劍氣末潮的黃衫女子也艱難的支起身子,方才的一下,將她穿著樸素的衣物震碎,此刻顯得有些衣衫襤褸,她不管不顧,一下縱身來到風靈面前。
「你這個魔頭,殺魘族也就罷了,還要傷及人族同僚,他們與你無冤無仇,為何下此毒手。」黃衫女子披頭散髮,質問的語氣中帶著三分怨氣。
「我殺人,何須理由?在我看來魘族也罷,人族也罷,都一樣。」風靈看著眼前的黃衫女子,心中沒有反感,故而解釋了一句。
「笑話,你如此行徑,可是視天下正義四字於何處?」黃衫女子追問道。
「天下正義?這個世道人利慾薰心,修士算計天下,這天下何來正義?所謂的天下正義,不過是一塊明面的遮羞布。」風靈有些不悅。
「那是你沒有見過正義!而我見過!」黃衫女子緊接著追問道。
這個問題,風靈並沒有回答她,而是開始打量起眼前這個沒腦子的女子。
這女子一襲黃色衣衫,脖子上掛著一個銅鈴,三千青絲垂落肩頭被他殘存三道劍氣餘波震的紊亂,饒是這般狼狽的模樣,卻依然無法掩蓋女子俊俏的五官,精緻的面容,尤其是那一雙清澈的眼眸,讓人一眼沉淪。
紫青雙色的元神之劍,如拇指大小用作髮簪。
風靈目光掃過黃衫女子,嘆了一口氣,面上故意露出惋惜之色。
「你嘆氣是何用意?」黃衫女子問道。
「這麼好看的臉,可惜啊,配上這麼蠢的腦子。」風靈出言諷刺。
「你罵我?」黃衫女子微怒,臨海九國,還未有人敢如此當面羞辱自己。
「我不是在罵你,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這天下哪來的正義,相信正義的人,不是蠢,就是腦子有問題。」風靈毫不留情怒懟著眼前的黃衫女子,又指了指那些逃竄如鼠的越國修士說道:「你看看這些人,這些被你救下的人,你救了他們,可他們心中何曾有過半分感激?又可曾有一人上前道一句謝?
那些人,誰不是雙手沾滿了無辜者的血,靠著見不得人的手段走到今天的,倘若有一人如此,我今日就向你賠罪!」
「心懷正義,在於知,在於行,在於知行合一,正義不在於有所回報,索求回報而以正義之名行之,只是一場交易!」黃衫女子回應道。
「我不想與你爭論這些沒有意義的事情。」風靈心中的恨意被她平息,也不再多做停留,轉身就要離去。
「你走之前,留下姓名!」黃衫女子見風靈要走,趕忙上前詢問。
「我叫風靈,不過天下之大,你我不會再相逢。」風靈身影一閃,消失不見。
「我叫王明珠,明月的明,龍珠的珠!」黃衫也回了一句,這叫禮尚往來。
一個人的劍意能夠映照出出劍者的內心,王明珠在劍意中感受到了一股悲傷的意境,嗜殺不是少年的本意。
如此這般,倒也可以由自己將這少年慢慢往正道上引,莫要讓他誤入歪門邪道。
心中打定了主意,便也開始了行動,不過在這之前要收拾一下如今的狼狽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