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
張堅家中，張父臉色嚴肅。
「張堅，家長群里都說，陸宇成了中等根骨。
中等根骨又咋樣，你一直是中等根骨。
你還一直在武道班，有超腦艙可以用。
你二叔打電話問我，我都不知道咋說。
第一名咋成了第二名，你這兩年可都是縣城第一……」
張堅和妹妹張玲低頭吃飯，不敢接茬。
過了一會兒，張堅說起了借讀的事情。
張父臉色微變：「借讀？」
「這不好吧，你們賀老師對你多好。
當初咱們在鄉鎮，是賀老師把你調進縣一中的。」
「我覺著吧，做人不能忘本，要知恩圖報。
你以後考上名校，這功勞當然得落在賀老師和縣一中頭上。」
張父又琢磨了一會兒，然後連連搖頭。
「我想起來了。
前兩年有一個學生，去正興借讀。
他爸走在街上，都是躲著人的。
你還是別去了，我還要在奉縣做人嘞！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聽見沒有！」
張父重重地將飯碗放在桌上，聲音提高八度。
張堅和張玲都嚇了一跳。
「聽、聽到了。」張堅低聲道。
……
松峰茶社。
十分鐘後，劉專員發現情況不對。
無論講感情還是講道理，陸宇永遠能接上話。
而且還能引經據典，講得頭頭是道。
「陸宇同學，你咋這麼能白話？」
「劉專員，你能說得過你那屆的年級第一嗎？」
「我……」
劉專員放棄了，不再勸說陸宇接受C+協議。
「好吧，我給你講講B級協議，也好讓你死心。」
劉專員沒有打開協議內容，而是轉為口述。
可能是真的沒有權限。
「B級的協議，資助額度直接提升到80萬！
C級以下，主要針對一流武大苗子。
C+到B+，則是針對三十名校的苗子。
陸宇同學，是壁市第28名，按照以往的經驗，夠得上三十名校。
但是，想考入前十的名校，難度極大！
因為，你在進步，其他人也在進步。
沒有誰的氣血，是原地踏步的。
以你目前的聯考成績，C+是你能得到的最高協議了。」
陸宇默默聽著。
這段話倒是比較中肯的，趙心武也是這麼說的。
C+級協議，就是剛夠上三十名校門檻的級別。
劉專員接著道：「能拿下B級協議的武考生，都是氣血有望超400卡的。
氣血到了400卡以上，那資源消耗，才真叫無底洞。」
「劉專員，你們有幾個級別的協議。」陸宇問。
劉專員答道：「ABCD，每版還有PLUS，一共八個級別。
A級就是前十名校級別的苗子，小縣城就別想了。」
協議只能了解這麼多，陸宇也不著急做決定。
「劉專員，壁市一中真比奉縣中學強很多嗎？」
劉專員道：「那當然啊，壁市一中每年都有一兩個TOP5！
這次聯考，壁市的前30名中，有16個出自壁市一中。
壁市一中的持械武者老師，有8位！
你如果轉學過去，專門配一個持械武者老師指導武藝。」
持械武者，就是武藝三段，取得合金兵器持有資格證的武者。
奉縣中學，只有賀濤和秦爍兩人。
劉專員又道：「你轉學過去，有了50萬資助，資源不用發愁。
武藝有專門的老師指導，衝擊三十名校沒有任何問題。
壁市一中，有30台超腦艙，你對比一下奉縣中學。」
指導老師再好，現階段對陸宇無用。
他的招式有光腦指點，基礎武學已經非常精準。
超腦艙更是如此。
再多有什麼用，只要能確保每天的時長就行。
陸宇關注的，是現金或者資源。
「劉專員，我需要慎重考慮。」
劉專員微笑道：「陸宇同學，我們可是坦誠相見的。
奉縣高中為了留你，也會提供《留校承諾書》。
資助級別都是通用的，方便行業競爭嘛。
你們中學，也會去外縣掐尖，嘿嘿。
你仔細斟酌吧。」
……
晚上十點。
張堅父親接到賀濤電話。
「賀老師，你放心！」
「我家張堅最懂事了，這件事我做主！」
「我們家祖祖輩輩都是奉縣人，家譜上寫得明明白白，我張家可是望族出身！
貴不驕鄉曲，富不薄鄰里，張堅八字還沒一撇呢，咋可能忘本？」
「賀老師，你這是什麼話，什麼叫借不借讀都能取得好成績？
做人得有原則，要知恩圖報。
別說張堅是常年的年級第一，就算渝州省第一，他也得聽我的！
明天的協議，他一定簽！」
……
同時。
一棟高檔小區。
寬敞的客廳裡面，陸朝陽正和一群同事喝酒。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面色醬紅。
他拍著陸朝陽的肩膀，語重心長。
「小陸，你這次的選擇，非常明智。
人這一生，能有幾個這樣的機會啊……
不冒險的機會，有。
但是，你沒那個命。」
陸朝陽給老楊倒上酒，道：「還是楊總點撥了我啊。
楊總，那個艱苦補貼……能不能提早發放？」
老楊看著陸朝陽，重重點頭。
「你小兒子正是缺錢的時候，這事……老哥努力給你辦。」
「謝謝長官！」陸朝陽笑容滿面，自飲一杯。
老楊眯著眼睛，話越來越多。
「誰家裡還沒個事兒啊。
小陸啊，你不容易啊。
這麼多年，我愣是沒見過你皺眉頭。
換別人，早拖垮了……
對了，你的小兒子肯定要被掐尖。
我告訴你，這件事你可得聽老哥的。
掐尖這事，儘管去爭！
不要有什麼心理負擔。
我傳你八個字，『不能心急，不可久拖』。」
「不能心急，是要多比較幾家，待價而沽。
不可久拖，是因為這些基金會，都是一個圈子。
這些人不是國家單位，監管很不到位，亂的很。
拖到快報名的時候，他們之間會有利益勾兌，聯手壓價……」
……
夜裡十點。
陸朝陽坐在計程車里，給陸宇的武信留了言。
「兒子，掐尖的事情，決定權在你。
老楊的幾句話，有些道理，不妨聽聽。」
陸朝陽將老楊的「八字真言」，告知了陸宇。
看著窗外夜色，他扶了扶老腰。
一想到陸宇的進步，感覺滿心都是幹勁。
「男人的事業，是家庭的根基。
男人往前沖，家庭才能穩啊。
陸康是我生的，總不能甩給陸宇吧。」
就在這時候，秦爍來電了。
「男人再雄，在孩子班主任面前也得裝熊。」
「今天情緒價值輸出過量了，緩一緩再輸出……」
半分鐘後，陸朝陽面帶微笑，熱情地按下接聽……
「秦老師，《留校承諾書》的事情，還是聽陸宇的意見。」
「我一個全班第一都沒考過的大專生，憑什麼指導一個心力破紀錄的全縣第一武考生啊？」
「陸宇這兩年，多虧秦老師關照，《留校承諾書》的事情，您多給他指導，陸宇學得快。」
「您當然能指導了，他最信任您了。別說全縣第一，他就是全省第一，那也是您的學生不是，嘿嘿……」
陸朝陽掛了電話，忍不住自言自語。
「還好小秦老師年輕，不收禮不折騰……」
酒醒了大半，陸朝陽這才翻了翻手機武信。
「99+！家委會的群，怎麼這麼熱鬧了。」
「班級的家長群也炸了，這是咋了！」
高三的家委會，家長們一般都保持靜默。
因為高三是關鍵時期，沒有什麼大事比安靜備考更重要。
陸朝陽打開聊天頁面，酒徹底醒了。
十五分鐘後，他把信息全部截屏，把圖片下載，都轉給了陸宇。
「兒子，學校可能要出事。
老爹的意見，事情和咱無關，沒有必要出頭。」
……
陸宇見完劉專員，就回學校了。
他在單間練完刀法，才發現老爸給他發了十幾張圖片。
裡面是家委會和家長群的聊天截圖。
【6班周曉磊爸爸】「賀老師，我認為心力測試間和超腦艙的時長分配，必須重新安排。心力訓練的成果，年級第一名陸宇同學的大幅進步，已經足夠證明了。珍貴的修煉資源，不能由武道班獨占，應該以武藝分數為準，參照武藝分進步幅度，重新分配。」
【1班廖成媽媽】「周曉磊爸爸，你這話既沒有道理，也不符合國家倡議。修煉資源向強者傾斜，全人類都是這麼做的。武道班就應該優中選優，集中資源，衝擊名校。不然的話，設置武道班的目的何在？」
【2班杜文媽媽】「武道班培養強者？三五年出一個十大名校？TOP5的門檻都沒摸到？武道班怎麼好意思說培養強者的？」
【1班林佳悅爸爸】「對於武道班和重點班的分歧，學校竟然漠視不管，我女兒臉都被打腫了。快半個月了，要不是我訓斥逼問，她還不肯說。」
【2班杜文媽媽】「林佳悅爸爸，你還不如你女兒像個武者。武者哪有不爭不搶的，切磋磕碰是在所難免的。這件事情，我不覺得賀老師處理的有什麼問題。你不要拿這件事，轉移大家的注意力。資源和設施分配才是關鍵，我贊同周曉磊爸爸的發言。」
……
「我靠……事情大條了啊。」
其實核心的導火索，是陸宇的巨大進步。
他的進步，讓心力訓練熱門起來。
這次聯考，他考到年級第一，家長們誰不受刺激。
學校的心力訓練，武道班又占了固定時長。
還有超腦艙的矛盾，積累很久了。
陸朝陽說的沒錯，這件事反而和陸宇無關。
陸宇眼睛微眯，往下翻了足足一分鐘。
這些人越吵越離譜，矛盾越來越大。
「年後還有新的超腦艙到學校，這件事學校必須有個說法！」
「心力訓練間和超腦艙必須重新分配！」
「憑什麼重新分配？！有本事考入武道班，名正言順享受資源！」
「武道班的武藝不一定強，不出武藝成績，就是浪費國家資源！」
「全國都在辦武道班，這是最公平的制度！」
「放屁！你看看武道班的學生都在幹什麼！
這是縣城論壇上的發出來的，總不是假的吧！」
這時候，幾張照片被發在群里。
有學生在超腦艙睡覺的，有女生在超腦艙化妝的，有學生用超腦艙打電競遊戲的。
這幾張照片的出現，讓群里徹底炸了鍋。
「草，你們武道班就是這麼利用資源的！」
「這張圖上的東西，就是你們培養的『強者』？踏馬的奉縣睡王啊？！」
「瑪德，這是誰P的照片！」
「都別說髒話，這件事學校必須給個交代！」
「我兒子為了超腦艙，打的全身是傷。你們武道班的兔崽子，就這麼浪費嗎！狗日的，還有沒有天理了！」
「陳騫，賀濤！這事沒完！」
「大不了孩子轉學，這件事絕不善了！」
「王八蛋，我要去武道局投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