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六點半。
江然準時從床上醒來。
推開窗,依稀雲霧順著微風湧入房間,將剛起床的些許倦意一同吹散。
洗漱完,將今天去武館準備的水和零食放在小背包里。
江然便跟著老媽一起出門了。
他們家的店鋪離小區不遠。
就在兩條街外,斜對面就是城南小學。
平日裡人流還不錯。
但隨著最近宵禁越來越頻繁,搞得那些家長一放學就來接,根本沒給小學生們留點揮霍的空間。
江然把捲簾門往上一推,鐵皮嘩啦一聲,清晨的涼氣跟著灌入店裡。
鋪子不大,只有兩排貨架。
右邊靠門是個冰櫃,左邊是收銀台。
老媽進去先開燈,又把昨晚理好的零錢盒拿出來。
「你把外面那幾箱水擺一下,別擋道。」
「好。」
江然彎腰搬水,剛擺到第二箱,隔壁早餐鋪的劉姨就端著兩碗豆漿和幾個包子過來。
平時周末的早餐,有一半都是被劉姨承包。
所以早上老媽壓根沒做飯。
「小然,快來趁熱吃。」
劉姨熱情地招呼江然過去。
「謝謝劉姨。」
江然道了聲謝也沒客氣,直接抓起包子往嘴裡塞。
劉姨全名劉淑芬,跟老媽是同一年搬來這條街上的,那時城南小學還沒擴建,街面也沒這麼寬。
兩家鋪子就一直緊挨著。
後來鋪面翻新兩次,兩家的交情也沒斷過。
等吃完飯,看了眼牆上的鐘,七點半。
江然正打算去後面理貨,就聽見樓梯口傳來一陣拖沓的腳步聲。
一個身影從拐角晃了出來。
劉姨的女兒,蘇晚。
江然的青梅竹馬,大他一歲,目前已經考上了一個不錯的大學。
五官不算差,眉目清秀,皮膚白淨。
從小到大,原身幾乎一直在圍著她轉。
蘇晚揉著眼睛走到店門口,打了個哈欠,目光掃過店裡,先是看到郭婉君,眼睛亮了一下:「郭姨早!」
「晚晚啥時候回來的!~」
老媽寵溺地摸了摸她頭。
「前天,我們最近做了個關於智能飛行儀的課題,做完多了兩天假期。」
「智能飛行儀好啊...」
老媽聽不懂啥飛行儀,只知道這玩意挺高科技的,跟著夸。
倒是劉姨想起什麼,問向女兒。
「晚晚,小然現在也快高考了,你有沒有什麼建議給他說說?」
蘇晚將包子咽下去,瞥了江然一眼。
「土木吧,他力氣大,報這個專業最合適了。」
不過剛說完就停頓了一下。
「噢,不對,他好像考不上。」
劉姨臉上有些掛不住了,怒地瞪了蘇晚一眼:「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
蘇晚聳了聳肩沒再吭聲,拿著剩下的包子又上樓了。
這下...店裡的氣氛頓時有些尷尬。
好在,到點了。
江然擦了擦手,拿上小背包。
「媽,劉姨,我先走了啊。」
「小然這麼早去哪?今天不用上課吧。」
「噢,昨天孩子說要練武,我們就想著給他報個武館瞎練練。」
劉姨一聽,眼睛倒是亮了。
「練武好啊,現在這世道這麼亂,學點防身技准沒錯,加上小然從小身子骨就壯,練武肯定有出息。」
這話倒是真心實意。
劉姨這人沒啥心眼子,想什麼說什麼。
可蘇晚的聲音突然從樓梯拐角飄下來,不冷不熱的。
「郭姨,現在科技這麼發達,練武是沒有出路的,工資也不高,平時還是要多督促一下小然的學習。」
劉姨的臉色徹底不好看了,沖樓上喊了一句:「蘇晚,你是不是皮癢了!!」
樓上沒再說話,傳來關門聲。
江然像是沒聽見一樣,沖老媽和劉姨擺擺手,拎起背包走出店門。
身後傳來劉姨道歉和老媽打圓場的聲音。
街上的雲霧還沒散盡,遠處的樓群在晨霧裡只剩模糊的輪廓。
江然深吸一口氣,往公交站走去。
他得趕在9點前抵達武館。
按照昨天報名女人的話來說,早上9點和中午12點都分別有課。
不知道有沒有機會,蹭上兩節課。
至於剛剛蘇晚說的那些話,他壓根沒放在心上。
這位青梅小時候還好,長大後,就一直不怎麼看得起他的成績。
或許在她的視角里是什麼恨鐵不成鋼。
但這不關江然的事。
對她有意思的是前身,不是他。
......
等搭上公交,來到新都武館所在的大廈樓下。
時間8點45,剛剛好。
來到地下五層,電梯門打開,前台依然只有昨天那位旗袍姐姐在。
在看到江然,抬起頭指了個方向。
「那邊就是更衣室,你自己進去挑一套衣服吧。」
「好,謝謝。」
江然順著方向走進更衣室。
今天是周六,來練武的人還挺多的。
都各自拿了一套黑色的武道服換上,江然也選了一套XL的型號。
然後挑了個沒人的儲物櫃,將自己的東西放進去。
等換完裝。
打量了一下鏡子中的自己。
別說,換掉校服後,一米八的高個,加上肌肉勻稱的身材,完美的將武道服撐了開來。
整個人成熟了不少。
加上清秀的面容,剪了個乾淨碎發。
說是90分以上的帥哥,都不為過。
不過哪怕這樣,他都沒解鎖魅力屬性。
活躍著思維,換好衣服後,江然便跟著人群一同走出更衣室。
整個訓練場並沒有做什麼隔斷。
就是劃分出來幾個區域,作為不同的教學階段。
江然這種第一次上課的,被分到了最左邊的角落處,同時也是人最多的地方。
大概得有三四十人。
其中有位肌肉十分爆炸的中年人,站在最前面,旁邊正有人問他。
「王哥,像我們這種零基礎的人,上完三個月的課程,能進正式班麼?」
「能,但是很難。」
「除非你一邊練,一邊像我這樣搞一個健身速成班,體質達標了,練到位的話,應該能進。」
王哥很明顯是有備而來,在報名之前,就已經健身速成。
一身肌肉看著有點唬人。
聽見這話,周圍也有不少人轉頭打量著這位王哥。
健身速成班...
最便宜的都得十幾萬,像這位的效果,起碼得幾十萬打底。
一些人頓時打消了心思。
「那我估計難了。」
聽見王哥這話,旁邊那男的臉色有些哭喪。
不過他朋友也是在旁邊及時安慰。
「慢慢來,正式班哪有那麼好進,一個月一萬多,要是打點比賽,發點獎金,幾萬也不是不可能,都相當於名牌大學畢業生的工資了。」
江然在旁邊聽著,心思慢慢活躍起來。
這三天他在網上查了關於新都武館的資料。
其中印象最深刻的一條介紹是寫著,新都武館是近時代統合古代殺人技,被稱為現代武道綜合體的一家武館。
但關於正式班這些介紹,網上卻是寥寥無幾。
沒想到竟然還有這樣的意外之喜。
這樣看來,高級班的待遇,只會更好。
只不過高級班有那位超凡坐鎮...估計進入的條件,比正式班還要苛刻。
當前還是先將這三個月的基礎打好再說。
很快,正好9點時。
旁邊走來一位中年人,約莫四十來歲,一臉嚴肅。
「早上好,我是你們的教練,張子健,你們可以叫我張教練。」
「教練好。」
眾人自發打著招呼。
不過張教練很明顯是那種雷厲風行的風格。
擺了擺手,就直奔主題。
「你們當中,有了解的人應該清楚,我們武館和其他武館的區別就在於,我們教的武術是最純粹的殺人技。
一切技藝,都是為了生死搏殺。」
「所以我們武館最基礎的架勢,就叫拳殺流,分為9個動作。」
「你們這三個月的目標,就是將這九個動作學會,要是能融會貫通的話,就有機會進入到正式班。」
「聽懂了麼?」
「聽懂了!!」
眾人聽著都是一臉興奮。
首先,九個動作而已,哪怕再難,三個月也夠用了。
再則就是殺人技啊...誰不想學這種一擊致命的保命手段。
「那就開始吧。」
「每個動作,我都會拆解開來,仔細給你們演習一遍。」
「第一個動作...守門樁!!!」
說完,張教練側了個半身,虛領頂勁,含胸拔背,沉肩墜肘,坐胯屈膝...目視前方。
最後抬起左腳,猛地一跺。
砰!!!
「這就是守門樁,也是最基礎的東西。」
張子健的這一腳,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回來。
離得近點的江然,甚至都感覺地面震了一下。
要知道這地板...不是木的啊。
而是帶著一點軟綿的輕量化防摔墊。
「我超,這麼猛!?」
眾多學員都有些驚嘆,並且嘗試自己跺了一下。
結果幾乎沒啥聲音。
「現在,所有人擺出剛剛我的動作。」
接著,張子健便讓所有人站成一排,背著手,從頭看到尾,一個個看。
「練武先練樁,樁不穩的話,打出去的拳就是棉花。」
「守門樁,拆開的話就腳,胯,脊。」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去掰旁邊一個年輕人的肩膀。
「你這叫駝背,不叫含胸。」
接著又踹了一個人的膝蓋彎。
「坐胯,大哥,不是讓你撅屁股...」
那人臉漲得通紅,周圍有人想笑,被張子健一眼瞪了回去。
「你比他好到哪去,肩聳得跟偷雞似的...」
他罵得有點難聽,但每次罵都會親自擺一遍正確姿勢,細得近乎囉嗦。
有個學員小聲嘀咕。
「網上說他脾氣差還真沒冤枉他...」
旁邊另一個低聲回道:「但他講的是真細,我有個哥們以前在別的武館站了半個月都不知道胯在哪。」
張子健像是沒聽見,繼續一個個糾正。
輪到江然時,他上下打量了一眼。
「以前練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