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看根骨再說。」
老者點點頭，對陳易道，「過來。」
陳易上前，老者也不起身，乾癟大手如鷹爪一般，一把往陳易肩膀上一搭，有一股似針尖的力量扎進了陳易的骨縫中，
陳易疼得齜牙咧嘴，卻硬挺著不吭聲。
老者在陳易肩、背、脊、臀、膝等位置查看了一圈之後，微微搖頭：
「下等根骨，氣血不錯，可惜是燃血樁透支潛力練出來的。
十五兩就十五兩吧，運氣好，有機會能磨皮，不過也就如此了。」
老者說完之後，揮揮手，
「去吧，你先和邱勝學八卦掌，吃食、藥補之類的規矩，他都會和你講。
若是能練成牛皮，再來找我。
記住，八卦掌未經允許，若是發現外傳，直接打斷你的腿。」
「弟子知曉。」
陳易抱拳，就這麼又和邱勝出去了，甚至連師父的名號都沒資格知道，想來他現在根本入不得師父的眼，
說是拜師，在對方眼裡，也就是交銀子學個拳法的緣分了。
「邱師兄，咱們武館交了銀子的新人，師父都不親自指點拳法嗎？」
雖然這麼問可能引起對方不快，但事關陳易後續的一些抉擇，他還是想知道情況。
「怎麼不教？也教。但師父一般只教導完成了一次磨皮的，或者是中等根骨以上的天賦者。
你這種，他教不過來，而且前面幾十年的經驗在那，他教了也白教，絕大多數前一個月只能學到個架子，練不成的。
不過你放心，武館收了你的銀子，肯定是要教到位的。
八卦掌是咱們武館初學功法中，積攢氣血最簡單的法門，你若能入門，便有機會在半年內將氣血積累到能衝擊一次磨皮也就是牛皮的程度，
至於能不能衝擊成功，要看你有沒有財力了。」
「財力？」
「是啊。十五兩銀子只管你第一個月的伙食和藥湯，後面若是繼續在武館練拳，每月是五兩銀子。
一般像你這種下等根骨的，最快也要半年能積累到衝擊牛皮的氣血門檻，而衝擊牛皮的話，要一次大藥或是一頓寶肉之類的輔助，不然成功率不到一成。」
「這麼難，那窮人豈不是沒機會出頭？」
「那當然，窮人要是也能習武出人頭地的話，這世道不反了天了？」
「就沒有例外？」陳易再問。
「例外，也有。若是悟性好的，能將八卦掌練到小成，就有機會靠自己積累出的氣血衝擊牛皮，甚至有機會摸一摸石皮，
若是悟性逆天的，能將八卦掌練到大成，便是鐵皮也有機會。
那種悟性者只靠普通的肉食和日常的氣血湯，就能積累出足夠的氣血了。
只不過，那種人，比上等根骨的還要少，一萬個人裡面也出不了一個，
小子，你覺得你是那萬中無一的悟性天才嗎？」
我是。
陳易心中補道，嘴上沒有吭聲。
反正前一個月，都是學八卦掌，吃藥、吃普通的藥湯，積累氣血。
先不急著吹噓自己，看看情況再說。
.....
「本人八卦掌小成，教你已經足夠。
看好了，注意我的步法和掌法的配合，你先記，等你打的時候，我再教你配合的呼吸法以及如何調動體內的氣力。」
外院，邱勝開始教導陳易八卦掌，其他外院弟子也都圍過來看。
「怎麼樣，記住多少？」
「基本沒記住。」
「我再打一遍，你認真記。」
「如何？」
「呃，記住了三招。」
「你這麼笨，我再打一遍...」
如此，足足過了一個時辰，邱勝都教累了，幾乎是把八卦掌的三十六路掌法掰開揉碎，每一掌的細節都講清楚，
陳易才開始擺出姿勢跟著練習。
接著，邱勝又花了小半個時辰，給陳易講每一招一式的呼吸法和氣血運轉訣竅，
當他講完時，午飯都放了一半了。
陳易跟著邱勝去吃午飯，
「米飯、饅頭管夠，湯、青菜管夠，肉食每人一碗。」
邱勝交待兩句後就走了。
陳易卻是心情不錯，竟然管飽，每頓還有肉，一個月吃下來，多少也能吃回來點。
陳易直接放開肚皮開吃，他燃血樁已經小成，消化能力極強，之前是吃不飽，現在一旦能讓他吃飽，那這副身體十幾年欠下的底子，很快就會補上來。
一碗、兩碗、三碗，
直到陳易偏瘦的身體吃了其他外院弟子兩倍的飯量，他才停下。
打飯的師傅都詫異了，「你多少天沒吃過飽飯了？」
....
另外一頭，邱勝和中院的兩個磨皮弟子一起吃飯，一個之前穿青衫踩梅花樁的弟子問道：
「邱師弟，今天新來的那個賣田的天賦怎麼樣，多久學會的八卦掌。」
「一上午，我打了十幾遍，他才勉強學個大概，累死我了。
就這根骨不行，腦子不好使的，估計悟性也強不了哪去，
也就學一個月就走的貨，白扔十五兩銀子。」
邱勝開始倒苦水，教外院弟子，是個辛苦活。
....
吃過午飯，大家都坐靠在院中地上或是凳子上短暫休息。
陳易則沉浸在意識世界中，邱勝上午掰開揉碎的教導開始化為一道道動作和聲音，復現在意識世界中。
邱勝畢竟只有小成，教導八卦掌廢話很多，真正的精華就那麼幾句，
但在意識世界的篩選下，
那些廢話和沒有精華的動作，一個個被摒棄，
最終留下來的，只剩下八卦掌真正的練習精華，尤其是在呼吸法和氣血運轉的配合上，
陳易幾乎是很快領悟了其中的竅門。
半刻刻鐘之後，意識世界中，陳易已經能完成地打出一套八卦掌了，呼吸配合著氣血搬運，
陳易竟然感覺到不亞於燃血樁般的吃力。
要知道，他的八卦掌還沒入門，其效果就如此好，果然到了養基之後，還是要修煉磨皮功法。
又半刻鐘後，陳易感覺到精神疲憊，
他集中精神，意識世界中有信息閃過：
【八卦掌未入門：30/100】
「果然，還得是有人教導進步得快啊，如此進步，我可能要不了幾天就能入門了。」
八卦掌練法和打法是一套體系，只要熟練修煉下去，就能增長氣血，一旦氣血增長到一定程度，就能運轉衝擊第一次煉皮。
而待八卦掌入門之後，也可以把同樣的發力方式用於戰鬥。
這門掌法的優點是修煉起來簡單，屬於人人都能入門的功法。
但想要精通就比較難，尤其是在大成之前，戰鬥力不如別的武道功法。
....
「喲，這不是我那表弟嗎？你是豬嗎，一頓吃三碗飯，五個饅頭？
咱們家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陳易，你還真敢把田賣了，來習武啊？
哼，學個八卦掌的三十六式，都花了一上午，把邱師兄都累得口乾了，
就你這豬腦子，純純是浪費我姑姑給你留下的三畝良田！
等一個月後，你灰頭土臉的離開武館，我看你怎麼向你死去的娘交待！
沒腦子的東西，若是早把那幾畝田留給我，供我買一份寶肉衝擊磨皮，咱家早好起來了！」
下午還未開練，同是外院的弟子蘇行忍不住上來罵了陳易一通。
一個月前，他爹沒能搶下陳易的田契，如今看到陳易把田賣了來習武，他心中早已恨極，
那些，本應該是留給他買藥的啊！
現在都讓這死了媽的弟弟給敗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