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緣的事情，在郡城的上層已經逐漸傳開。
達官貴人，豪門富戶，奔相探尋關於仙人的所有，一個個期待著來年三月的到來，甚至郡城中，曾經那些無法無天的紈絝，都變得慈眉善目起來，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要留下個好印象。
衛季冷眼看著這一切，他的心態和凡人是不同的，而且，作為曾經的練氣修士，他很明白一件事，長生路上，從沒有公平可言。
有的人註定能修行，有的人拼盡一切也難以窺見仙門一角。
生來便註定了……
衛季停頓了這樣的思考，看著手中那本無字書，表情若有所思。
「爹，您有什麼辦法能搞到一座玉石礦嗎？」
衛季直接和衛崇禮說了，他沒有太好的辦法，不如讓專業的人來。
「玉礦？那可是在朝廷手裡的東西，你怎麼對這感興趣了。」
「我在老師的藏書中，看到過一些關於修仙的記載，我想……不管我有沒有仙緣，或許都有點作用。」
「這樣？」
衛崇禮眼前一亮。
「難怪，難怪……」
他呢喃著，若有所思。
「難怪朝廷那座玉礦一直有產出，但是臨近的雲夢城，卻沒有一家在販賣玉石的。」
「季兒，你說的對，那肯定是對仙人有用的東西。」
「咱們可以想想辦法，我想想，要是買下來不可能，就算現在朝廷邊境開戰，那也不是我們這種門戶能染指礦脈的，不過……或許能憑藉韓顯辭的關係獲得開採權，這還不夠。」
衛崇禮眼前一亮。
「哈哈，咱們衛家，可是出過仙人的！」
臨近仙緣，凡人最在意的事是和仙人有關的一切，衛家祖上出過仙人，那在這裡面的優勢不知道多大。
「這會不會太大風險了，萬一有人起歹意？」
衛季倒是沒有太多的畏懼，他現在身上也有著武力，尋常十幾個人都不是他對手。
「放心，之前韓顯辭倒是提過一嘴，沒有任何時候，比這個時間更安全。」
「當時我就覺得奇怪，現在想想，恐怕就是和仙緣有關了。」
「就算是敵國的大軍打到了雲夢郡，這段時間，都是絕對安全的。」
「你等我去運作運作，聯合一些人共同開採，這樣仙緣結束，也能抽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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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崇禮的動作很快，效率也足夠高。
還有半年時間，整個雲夢郡城，可以說都在為了仙緣的到來而準備著，當衛家傳出祖上曾出過仙人後，大多數人的態度都友善了起來。
哦，尤其是這傳言，還是從郡守府那邊傳出來的。
據說是朝廷那邊因為仙緣之事，在整理卷宗，外人才發現了衛家的事情。
同時被發現的，還有許多家門戶，祖上竟然也都出過仙人。
其中還有山野村民之家。
「怎會如此，好歹祖上也是有仙人的，竟然落魄至此。」
許多人不解，這樣的門戶，供起來都不為過啊，居然落魄至此，在他們看來，那個衛家如今都算是落魄了，靠商賈手段謀生，這不是落魄是什麼？
不久後，有流言傳出來。
「嘿，祖上出過仙人又怎樣，咱們谷國，那可是有著仙人坐鎮的！」
這一下，可震驚了不少人，包括衛季。
「谷國有修仙者？練氣還是築基？一個還是多個？長期存在還是意外到來？」
一連串的疑惑浮現在腦海。
「如果是長期存在，那就是仙門留在凡俗的鎮守，如果是多個，那就代表著這片地界所在的仙門實力不俗。」
衛季分析之後，笑了起來。
「這是好事。」
修仙界不只有人情世故，還有打打殺殺，一個強大的仙門自然可以讓門下弟子大樹下乘涼。
接下來的兩天，衛崇禮都是早出晚歸，第三天的時候，他帶來了好消息。
以及一家人。
一家六口，兩個老人腿腳都不便，一對夫婦的彎著腰，表情敬畏地打著招呼，還有兩個少年，一男一女，十歲出頭的樣子。
管家悄悄地在衛季的耳邊開口解釋道：
「少爺，這就是城裡傳的沸沸揚揚的那一家，老爺說這就像做生意，不管有沒有結果，結個善緣並不影響什麼。」
「尤其是在這個時候。」
衛季點點頭，並沒有在意，知道了那兩個孩子的名字一個叫舒鴻一個叫舒景。
他現在只想知道玉礦的事情怎麼樣了。
「已經辦成了。」
衛崇禮開口說道：
「憑藉著祖上仙人的恩澤，我找到了咱們郡城其他那些出過仙人的，這一合計，你猜我們發現了什麼？」
「呵呵，這些玉石竟然全都是送到京城的，而且過程竟然是由雲夢郡駐軍護送。」
衛崇禮咋舌，作為商人，他謹小慎微的同時也具備著膽魄。
「所以我就想著，要是用這些東西來討好來年三月的仙人，那多多少少，也能混個臉熟吧。」
「他們也是這麼想的，再加上咱們和郡守的關係，這件事就敲定下來了。」
這回輪到衛季驚訝了。
「這麼簡單？」
「當然不簡單，但你可知道參與的有多少人？」
衛崇禮指著外面說道：
「整個雲夢郡城，都參與進來了，畢竟啊……仙人可能不會在意咱們這點東西，就算是送了也未必能注意，可誰要是沒有送，可就有概率被記住了。」
衛季曾經也是修仙者，很小的時候就上了宗門，就算知道也沒有想過凡人對修仙者的敬畏能到這種程度。
「那駐軍呢？他們不向朝廷交代了？」
「邊境不是在打仗嘛，咱們雲夢郡的駐軍早就被調走了，說到這件事，你路上遇到的山匪也調查清楚了，就是在郡城軍隊離開後才出現的，不過韓顯辭派人去調查的時候，他們似乎是打了個兩敗俱傷。」
「這件事你就別管了，明年仙緣到來之前，沒有人敢鬧事，至於那鏢局死的人，我給點錢打發了就是。」
「玉礦最多兩三天就會以幫助開採的名義落下來。」
「不行，我得去找老爺子，趕緊把咱們家的族譜翻出來，把祖宗供上。」
自從知道自家祖上出過仙人後，衛崇禮對仙緣的事情更加上心，仿佛事情已經定下了結局一樣。
「倒也的確如此。」
衛季想到自己，結果肯定是不會讓衛家失望的。
又兩天過後。
衛季出現在了雲夢郡城外十里的礦山之中，作為推動者以及被推到台前來的衛家，有了提前勘探惡化審查的權利。
畢竟這是用來討好仙人的，衛崇禮也擔心被坑了。
衛季選擇跟了過來，目的是為了這裡已經開採出來的玉。
據他所知，雲夢郡城的駐軍已經離開一年有餘，但是礦場的開採，依舊在以最低力度進行著。
「誰是這裡的管事！」
力士大吼一聲，引起了零星的幾名老兵的注意，但很快就不管了，只要不是來攻打這裡的，他們才懶得管。
自從大軍開拔之後，他們這些上不了戰場的老傢伙不知道多輕鬆，而且還能找機會補貼一點家用。
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擦著額頭的汗水跑了過來，臉上都是諂媚。
「參見大人，下官胡衍，忝為這礦場的督管。」
衛季從馬車上走了下來，看著這麼年輕的『上官』，胡衍驚訝了片刻，眼神中就出現了喜悅。
年輕，年輕好啊，年輕才代表來頭大，看不上自己這芝麻大點權利。
虧他還以為這是上面要派人來取締他的位置呢，畢竟有一年沒有路子孝敬了。
誰知衛季下一刻說出的話就讓胡衍心頭一緊。
「帶我去庫房。」
「這……大人。」
衛季看向對方，明明面前只是位年紀不大的公子，但是眼神卻讓胡衍有種面對洪水猛獸的畏懼感。
「大人，所有挖出來精撿過後的玉石礦，都是要封存起來貼條的，沒有扶風將軍的命令，誰都不能打開。」
衛季站在原地思考了片刻，笑著看向胡衍。
「胡督管，你要明白現在谷國邊境正在打仗呢，而那位將軍已經離開這裡了。」
「你知道這代表著什麼嗎？」
「這，請上官明示。」
「代表著，無論結果如何，那位扶風將軍，都不可能留在雲夢郡城駐軍。」
要麼升官發財，要麼卸甲被貶，戰死沙場什麼的就不討論，不管什麼結果，上過戰場的將軍都不可能原地踏步的。
胡衍額頭上的汗水更多了，這入秋的風也不能讓他涼快下來。
最終，胡衍還是諂媚地笑著答應了下來。
「上官請跟我來。」
礦場的庫房，是依山而建的，一半山石一半房屋，沉重的鎖鏈打開之後，一股清涼溫和的氣息擴散開來。
衛季看到的第一眼，是驚嘆，太多了，第二眼，目光就落在了胡衍身上，後者忐忑又尷尬的笑著，不知道該幹些什麼。
「算了。」
衛季想了想，還是放棄了殺人滅口的想法，他並不是什麼聖人，但也有自己的底線，並且這個底線還沒有低到這種程度。
「明年仙緣的事情，胡督管知道吧？」
「這些玉，要先暫時運到雲夢郡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