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還沒有看見王寡婦，林晚晴心中多少已經有點眉目了。
簡單地收拾了點東西，跟著栓子娘出了知青點。
一路來到栓子家，還沒等進門，就聽見一道道難聽的叫罵聲。
栓子娘臉色一變，不好意思地看著林晚晴。
「林知青不好意思讓你看笑話了，俺婆婆她自打身子不舒服之後，每天都是這個樣子，俺，先進去看看嘞。」
林晚晴點頭。
看著栓子娘快步進去，很快裡面又傳出了比剛才更要難聽的叫罵聲。
林晚晴搖頭，真的很想知道，栓子娘到底是怎麼忍受這樣的生活？
每天睜開眼睛，就是被人無限地謾罵著。
而等到晚上，兒子回來之後，她又收斂了脾氣，反而很是大度地讓媳婦不用照顧，多陪陪兒子。
這樣的對比，就算栓子娘在栓子爹面前說了什麼，栓子爹也不會相信吧？
沒讓她等太久的時間，就看見栓子娘將房間的窗戶全都打開，一陣陣難聞的騷臭味道飄出來。
等到房間內的味道散盡，栓子娘才讓林晚晴走進去。
「是你，你來做啥子，俺，俺告訴你，俺不相信你，你，你就是個庸醫。」
王寡婦顯然是沒想到林晚晴會忽然間進來，蒼老的臉上，不由得閃過一絲慌張。
「娘啊，是俺請了林知青過來，上次栓子的事情您也看見了，林知青的醫術還是值得相信的嘞。」
「您的身子一直這樣不得勁，俺看著也心疼，您就讓林知青給您看看嘞？」
王寡婦憤怒的看著栓子娘，「你說啥，啥子給俺看病，你就是不想要伺候俺這個老太婆，你就是打算看著俺死在炕上嘞。」
栓子娘的好心被人這樣歪曲，眼眶瞬間就紅了。
咬著唇，委屈的看著王寡婦。
「娘啊，您怎麼能這樣想嘞，俺也是希望您的身子能好一點，才去將林知青喊過來的嘞。」
「滾，你們都給我滾！」
王寡婦憤怒的看著林晚晴，手中不知道什麼時候抓著一個抹布。
衝著林晚晴的方向扔過來，「滾出去，這裡是王家，不是你的知青點，你給俺滾出去嘞。」
林晚晴皺眉，依然是中氣十足的聲音，就連剛才扔東西的樣子，也不像是沒有力氣。
「娘啊，您不能不要鬧了嘞？」
栓子娘實在是憋不住了，扯著嗓子沖王寡婦大喊了一聲，「您每天這樣，就算不為了俺想，難道您就不打算想想您的兒子，想想您的孫子嘞？」
孫子？
王寡婦臉上閃過一絲糾結。
兒子這幾天每天都皺著眉頭，想盡辦法幫她討來各種偏方，就是為了能讓她舒服一點。
就連小孫子，這幾天看見她只能躺在炕上，小臉上的笑容都少了很多。
難道她真的做錯了？
「娘，您就讓林知青看看嘞？」
這一次，王寡婦沒有第一時間拒絕，而是眯著眼睛看著林晚晴。
年紀輕輕，能懂點啥子？
這幾天，連衛生所的大夫都對她的身體沒有任何的辦法，這個小丫頭，難道還能有別的辦法不成？
「行吧，行吧，趕緊看吧，看完趕緊滾，看見你，就晦氣！」
林晚晴也沒有在意王寡婦的態度，背著藥箱在炕沿邊坐好。
伸出手就開始把脈。
手指剛搭上王寡婦的手腕，感受著那強有力的脈搏，林晚晴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然而臉上卻什麼表情都沒有，眉頭還不時地皺起來。
等到一分鐘結束，一個字沒說，就開始收拾東西，口中不時地發出無力的嘆息聲。
栓子娘臉色一變，不是吧，她婆婆難道真的有啥子大問題？
「林知青，咋樣，俺婆婆的身子，咋樣嘞？」
林晚晴搖頭，一直到將東西全都收拾好，背著藥箱，站起來。
憐憫的看著臉色蒼白的王寡婦。
「算了，我還是別說了，實在不行，你們還是去鎮上的大醫院看看吧，我，我就先走了。」
成功的看見王寡婦臉上的血色瞬間消失，整個人傻愣愣的呆坐在炕上。
原本滿是算計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空洞。
栓子娘的身子晃了晃，眼見著林晚晴就要離開，趕緊上前一步。
「林知青，救命啊，俺，俺婆婆到底是咋地嘞？」
林晚晴看了一眼裡屋，確定王寡婦看不見她，才偷偷地眨了眨眼睛。
栓子娘一愣。
「栓子娘，真不是我不幫你們，而是你婆婆的問題，實在是有點難辦嘞。」
「咋樣，林知青你是不是有什麼辦法？」
栓子娘的反應也是快，雖然還不清楚林晚晴這樣做的原因，然而秉持著對她的相信，還是在第一時間，選擇配合。
林晚晴壓低了聲音，在栓子娘耳邊小聲的說了幾句話。
一門之隔的門內，王寡婦側著耳朵，努力的想要聽見，可最終卻怎麼都沒有辦法成功。
「好了，等栓子爹回來，你們好好的考慮一二，我就先回去了。」
林晚晴背著藥箱離開，完全沒有在回去看王寡婦的意思。
栓子娘在外面站了好一會兒，腦海中全是林晚晴離開之前說的話。
「你婆婆的身子，除了有點老年人的毛病，剩下什麼問題都沒有，至於身上疼？」
搖了搖頭，林晚晴一個多餘的字都沒有再說。
她相信，栓子娘能明白她的意思。
「行嘞，林知青俺相信你，你說的俺都照做。」
等到林晚晴離開之後，房間內的王寡婦已經到了坐不住的地步。
腦海中全是自己就要死了的事情。
一雙蒼老的手，不斷地在身上摩挲著。
還真的感覺，好像哪哪都疼。
而且還是越來越疼。
「要死嘞，你個賤人趕緊給俺進來嘞。」
栓子娘聽見熟悉的謾罵聲，想到林晚晴剛才的意思，臉上第一次出現一抹懷疑。
「娘嘞，您是打算吃點啥子，您就直說，俺都給您做嘞。」
啥子？
王寡婦臉上的血色瞬間消失殆盡，一雙老手，顫抖的不知道應該放在什麼地方。
想吃啥吃啥？
「排骨咋樣，您之前一直想吃，要是不滿意，實在不行，就在讓栓子爹將院子內的大公雞給殺了，您看如何嘞？」